第32章 險勝
王勝看著手上滲血的口子，怔了片刻。
他想到了自己和吳陽的相遇，以及幾乎沒花什麼力氣就從吳陽身上套取了全部情報。
王勝還以為吳陽夠聽話，好忽悠，沒想到是自己太傲慢。
他居然還真覺得吳陽是在裡頭燒茶呢，原來是在布置碗櫃。
想明，王勝感慨道：「連環計，寧班頭真是好手段啊。」
將那枚毒牙扔掉，他深吸一口氣。
鍛骨境的氣血在體內轟然運轉，手腕處的脈絡由青轉紅，皮膚下的血管一根根鼓脹起來。
百年蛇妖的毒性，就這樣被王勝給壓了下去。
「不過，你真覺著這區區蛇毒，就可以放倒我嗎？」
再看寧永，他早就將一雙寒鐵護手穿上，此刻活動肩膀，笑道：「呵呵，再拖一會，可就不一定了。」
「那......你憑什麼覺著你拖得住我！」
話畢，
拔刀。
連半個眨眼的時間都沒到，王勝從碗櫃處瞬間來到寧永的面前。
足有近百斤重的大刀斬下，帶著王勝盛怒和力道的爆發。
鐺！
寧永的寒鐵護手上立刻被擦出火星，整個人的身形被強橫的力道壓得一直後撤，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而這次格擋，已是預判，他全然無法做到反應王勝的速度。
哪怕王勝已經是身中蛇毒的情況下，他依然反應不了。
並且看似格擋住了，但輕微的一聲脆響傳來。
儘管帶著護手防護，但寧永左手的寒鐵護手沒有固化，他的虎口，還是崩開了。
但更危險仍在繼續。
王勝的手臂同樣被震得有些發麻，可仍然可以繼續揮舞下一刀。
寧永憑藉《吳氏拳譜》里的破刀，成功預判了對方下一刀走勢，但看得見，躲不過。
境界之間的鴻溝深得讓人絕望。
縱使寧永盡最快的速度閃避，可大刀還是擦過了他的肩頭。
鮮血飛濺，寧永身形一抖。
「去！」
王勝抓住這個間隙，立刻補上一擊重膝，直擊寧永的腹部。
蠻橫的力道無法消解，寧永好似一個沙包，連人帶血的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最終砸落在院牆上。
牆上出現一道裂紋，上頭的瓦片也隨之掉落。
「咳咳！」
寧永咳出一大片血塊。
血塊還未落地。
那把刀已經被王勝投擲過來，陽光映射出的白光閃爍在寧永的眸子裡。
他匆忙翻滾躲避。
但是寧永翻滾的落點處。
一隻大腳，將他牢牢踩住。
王勝，他人比刀還快。
他那隻滲著血的大手將寧永從地上揪起來，就好似獵人收拾獵物。
沒有停。
他心底的火氣還沒有結束。
像是丟垃圾一般，王勝一把將寧永丟回屋內。
不偏不倚，剛剛好撞破水缸。
稀里嘩啦的聲響傳來，髮絲沾染了水耷拉在寧永臉上，帶著地上翻滾時的灰塵和咳出的血跡，讓他整個人顯得無比狼狽。
而王勝。
他從地上撿回了刀，一步步朝著寧永前進。
回到屋子裡的時候，他瞥了眼吳陽，淡淡的開口道：「小陽，這世界上就沒有絕對的壞人和好人，但有時候，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你必須要站好隊。」
「王叔叔，對不起！我不能讓你......」
吳陽捏緊拳頭衝上前，只是話未說完，他就被王勝用一記手刀打暈。
王勝繼續向前。
來到寧永面前的時候，他的手腕處，已經重新浮現出了青紫色的痕跡。
鍛骨境的氣血要壓制不住這百年蛇妖的蛇毒了。
但事情，也已經結束了。
王勝揮刀，瞄向寧永的右手腕。
鐺！
【叮！大妖指骨已裝備，當前裝備欄（1/1）】
「嗯？怎麼回事？」
王勝偏頭看去。
一根漆黑詭異的食指，頂住了他的攻擊。
「呵，你也差不多了。」
寧永微微用力，那食指將刀刃頂出一個豁口。
也僅此而已，他沒有起身，因為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所以寧永只能用最後的力量在對方的褲腿上劃拉一下。
雖然只是一下，力道更是連撓癢都算不上。
但麻痹感從腿部開始擴散，妖力同樣穿過布料侵蝕進入到王勝的體內。
放在平時，這樣的侵蝕不算什麼。
但他的手上抹了促進血液循環的藥粉，方才的打鬥雖然全程碾壓，但翻湧的氣血也在加速蛇毒的侵入。
王勝的刀噹啷落地。
他半跪下來，一隻手撐著地面，呼吸時快時慢，好似一隻破風箱。
毒如決堤——王勝感受著侵襲自己全身的蛇毒，又看了眼寧永漆黑如墨，不見一點眼白的眸子，忽然笑了：「不愧是百年蛇妖的蛇毒啊，確實厲害，可想徹底毒死我起碼還得一個時辰，劉縣令不可能一個時辰都找不到我。但我看你這個樣子，應該會比我先走。真以為，運用妖骨沒有代價嗎？哈哈哈哈......」
雖然王勝笑得十分誇張。
但他昏迷前，一個疑惑一直盤繞在心頭無法散去——寧永，他一個開竅境的小子，究竟是怎麼利用上妖骨的？
而且他用上的方式，好像和王勝之前見過的都不大一樣。
不是單純汲取力量，就像是......直接融為一體了？
但最後的真相，王勝是不會知道了。
或者說。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因為王勝最後看見的，居然是緩緩起身的寧永。
寧永的意識在昏迷邊緣搖搖欲墜，這一縷縫隙，被指骨里那股蟄伏已久的東西，抓住了。
「啊！久違的新鮮空氣！」
『寧永』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就像是一個剛活過來的溺水者。
而他現在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和空靈。
只是剛站起來不久。
『寧永』腿腳一軟，又直接跪倒在原地。
「這副身軀也太孱弱了......」說著，他又看向右手笑道：「也是，不過就拿了我一根手指，又能有多少力量？」
話落。
『寧永』整個人忽然哆嗦了一下。
「喔，你這就要回來了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著又笑了。
感受到左手崩開的虎口，和不斷惡化的身體。
他決定在寧永回來前，幫寧永恢復一下。
『寧永』徑直上前，來到王勝身邊，解開王勝的胸甲。
然後，
噗嗤！
一顆火熱跳動的心臟來到『寧永』手上。
上面還沾染了些許的污色。
因為蛇毒已經來到此處了。
「但是......這副身體，好像對蛇毒免疫程度很高啊。」
感受完畢後，
『寧永』開始了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