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說漂亮話誰不會?
蕭策跨過門檻,視線掠過御案——
蕭戰天端坐龍椅,滿面紅光,印堂間氣血充盈。
他暗自嘀咕:
這老傢伙,這幾天沒少在後宮操勞吧。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隨即。
眼角餘光瞥見御案旁側立的白髮老者。
素灰道袍,鶴髮童顏,嘴角掛著和煦笑意。
但那雙眸子——
灰濛濛的,仿佛能把人的命格看穿。
欽天監監正,李天罡。
蕭策收回目光,與柳如煙一同跪地。
「兒臣攜王妃柳氏,參見父皇。」
「臣媳柳如煙,參見父皇。」
柳如煙聲線發顫,額頭緊貼手背,不敢抬眼。
蕭戰天倚著龍椅,眸光掃過二人。
在蕭策身上停了片刻——
鍛體初階?
他眉頭輕輕一動,但沒有開口,只是淡淡道:「瑞王來的還真是早啊。」
柳如煙肩膀一抖。
按大炎禮制,皇子大婚次日,卯時便該攜王妃入宮請安。
如今日頭已近午時。
這若是較真,便是不敬君父。
蕭策心中苦笑一聲。
但也不慌。
蕭戰天要真想降罪,就不會這麼問——
直接罰便是了。
他低著頭,眼珠一轉,言辭誠懇:「回父皇,兒臣天不亮便想來了。」
「哦?」
蕭戰天眉梢微動。
「奈何仙翁突然託夢,兒臣想醒也醒不了。」
話音剛落。
蕭戰天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身體稍稍前傾,眸中掠過一抹急切。
「仙翁又託夢了?」
他停了一下,嗓音壓低了幾分,「這次說什麼了?」
蕭策搖頭:「仙翁沒說什麼。只是賜了兒臣一枚丹藥,說有大用。」
他手腕一翻。
赤金丹丸憑空浮現。
藥香瞬間彌散開來,霸道的壓過了滿殿的龍涎香。
「此乃乾元大補丹。」
蕭策語氣平穩,「可修復暗傷,重塑根基,助力破境。」
蕭戰天瞳孔驟縮。
下一瞬,身影原地消失——
宗師境身法,快如鬼魅。
再出現時,已站在蕭策面前。
他捏起丹丸,入手滾燙。
精純藥力透過指尖灌入經脈,臟腑間沉寂多年的暗傷竟隱隱發熱。
「好濃郁的藥力。」
他語調里壓著震驚。
側身,將丹藥遞給李天罡:「你看看。」
李天罡雙手接過,湊近端詳。
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波動。
「丹成赤金,藥力內斂如淵……」
他抬起頭,看向蕭策的神色里多了一絲審視,「這等品級,放眼大炎,恐怕無人能煉製。」
蕭戰天盯著蕭策:「這真是仙翁給你的?」
「父皇。」
蕭策仰起臉,一臉無辜,「如此珍稀的丹藥,兒臣去哪兒搞?」
嘴上說的坦然,實則一陣肉疼。
剛到手的寶貝,還沒焐熱就送出去了。
但看皇帝這副激動到失態的模樣,他緊繃的神經鬆了下來——
賭對了!
蕭戰天號稱馬上帝皇。
年輕時南征北戰,體內暗傷不知攢了多少。
這枚丹藥,既能解釋自己為什麼來的這麼晚,又能牢牢砸實「送子天官」這四個字在皇帝心裡的分量。
以後躺平,誰還敢來打擾?
蕭戰天握著丹藥,指節略微泛白。
太醫曾斷言,這些暗傷會隨年歲逐一爆發,最終要了他的命。
而這枚丹藥——
能修復暗傷。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翻湧的激動。
再看向蕭策時,眼神全然變了。
這個兒子,不是廢物。
是上天賜給大炎的福星。
柳如煙跪在地上,滿心困惑。
什麼仙翁?
什麼託夢?
夫君在說什麼?
她完全聽不懂。
但她沒有抬頭,只是將困惑壓在心間,安靜跪著。
蕭戰天朗聲大笑:「好!很好!都起來吧。」
蕭策扶著柳如煙起身。
蕭戰天略作沉吟:「昨日朕政務繁忙,未能去你的婚典。說吧,想要什麼——朕都滿足你。」
蕭策一怔,隨即躬身:「父皇日理萬機,為大炎日夜操勞。兒臣未能分憂,已是內心自責,豈能再要賞賜。」
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說漂亮話誰不會?
前世哄甲方那套話術,擱這兒照樣好使。
蕭戰天眉宇間笑意更深:「話雖如此,朕也不能虧了你。」
他轉頭吩咐王福海:「傳朕旨意——」
「瑞王獻藥有功,賜雙龍玉佩,許宮中行走,無需通傳。」
「瑞王府親兵編制擴至兩百人,由兵部撥付餉銀。」
頓了頓,目光轉向柳如煙,語氣緩了幾分。
「瑞王妃柳氏,系出名門,溫良賢淑。今賜封號『瑞華淑人』,享三品俸祿,入皇室玉牒。」
柳如煙渾身一顫,仰面看向皇帝,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隨即深深叩首,聲音發顫:「臣媳……謝父皇隆恩。定不負父皇厚望,侍奉夫君,恪守本分。」
蕭戰天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你是英烈之後,如今又嫁入皇家——這個封號,是你應得的。」
柳如煙肩膀微顫,垂首不語。
蕭策伸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王福海端著紫檀托盤上前。
一枚玉佩靜靜臥著——
雙龍盤踞,龍尾相銜,正中刻一個「御」字。
蕭策心裡那點肉疼終於緩了幾分。
這可不單單是一塊玉。
而是一道護身符。
有了它,大皇子再想針對自己,那就要好好掂量掂量了!
還行。
丹藥沒白送。
「兒臣謝父皇隆恩!」
蕭戰天揮了揮手:「行了,退下吧。皇后那邊,不想去便不用去了。」
蕭策雙眸一亮。
按禮制,大婚次日須去給皇后請安。
但皇后是蕭熠的生母——
去給她請安,想想都膈應。
皇帝這一句話,省了好大一番麻煩。
「多謝父皇體恤!」
他拉著柳如煙,退的乾脆利落。
御書房的門合攏。
蕭戰天靠在椅背上,低頭看著掌心丹藥,沉默良久。
忽然開口:「這小子,居然踏入武道了。」
李天罡微微頷首:「鍛體境。氣息雖弱,但根基紮實,不像靠外力強行提升。」
「算出什麼了嗎?」
李天罡靜默須臾:「回陛下,瑞王殿下的命格,確實與從前不同了。」
「殿下身上似有一股特殊氣息,能屏蔽天機。臣只能窺其大概,若要更詳盡,恐怕需要單獨對殿下面對面卜算。」
蕭戰天擺手:「暫時不必。」
他眸色明滅不定。
命格變化,他不關心。
李天罡算出什麼,他也不在意。
他只知道——
這丹藥是真的。
那「送子天官」的身份,恐怕也假不了。
否則如何解釋?
天生經脈堵塞的廢物踏入武道,沒背景沒勢力的皇子隨手掏出舉國難求的仙丹——
除了神仙出手,還能有什麼可能?
蕭戰天將丹藥收起,轉頭看向王福海,嗓門沉下:
「去告訴大皇子,安分點。別以為他做的那些事,朕不知道。」
王福海躬身:「奴才遵旨。」
李天罡拱手:「陛下,有此丹藥,您的暗傷便可徹底痊癒——甚至有望踏入宗師圓滿之境。臣便不做打擾了。」
蕭戰天點頭,面上泛起期待。
李天罡轉身退出御書房。
剛走出殿門,一個身穿欽天監服飾的身影快步迎上,附耳低語了幾句。
李天罡臉色驟變。
他霍然轉身,重新推開御書房的門,步履急促。
「陛下——」
聲音沉凝如鐵。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