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羨慕個錘子!


  「說。」

  蕭戰天語氣平淡。

  綦毋懷文抱拳,沉聲道:

  「草民斗膽,索要一瓶帝血。」

  話落。

  滿院死寂。

  蕭策身軀一顫,不可思議地看向綦毋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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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搞什麼?

  不是淬鍊兵器嗎?

  怎麼突然要蕭戰天的血?

  皇帝的血,那是能隨便要的嗎?

  蕭戰天雙目一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悅。

  「放肆!」

  不等皇帝出聲。

  衛長空一步踏出,周身氣勢轟然炸開。

  「陛下乃大炎至尊,真龍之軀!」

  「你一個草民,張口就要帝血——」

  「誰給你的膽子!」

  他往前再逼半步,威壓更重:

  「還是說,你想借熔煉之名,取帝血行巫蠱之術?!」

  「巫蠱」二字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羽林衛的刀「唰」地出鞘三寸,視線鎖定綦毋懷文。

  只等皇帝一個眼神。

  蕭策趕忙作揖:

  「父皇息怒,綦毋先生絕不會無故索要,必有緣由!」

  「還望父皇明察。」

  長孫淵上前一步,長揖道:

  「陛下,綦毋懷文乃是瑞王殿下舉薦,絕不會有問題,望陛下明察!」

  從始至終。

  綦毋懷文不動如山。

  仿佛剛才說出大逆不道之話的人,不是他。

  「夠了。」

  蕭戰天開口了。

  兩個字很輕,卻像一隻手按住了整座院子的空氣。

  衛長空的威壓陡然收斂,側身讓開。

  羽林衛紛紛收刀。

  他看著綦毋懷文,問:「你要朕的血,何用?」

  綦毋懷文低頭看了眼鍛造台上的定鼎刀,嗓音沉了幾分:

  「此刀品質非凡,近乎巔峰。」

  「若以尋常手段熔煉,只能將玄鐵精金融化,勉強鑲嵌在刀身外部。」

  「雖然有用,但這外法,屬實浪費。」

  蕭戰天眉梢微動:

  「那你的辦法呢?」

  「草民之法,名為淬金。」

  綦毋懷文一字一頓:

  「玄鐵精金天然具備融金特性。」

  「草民會以特殊手段將其融化,滲入刀身內部,使其與原有金屬融合重組。」

  他頓了頓,眼光落在定鼎上:

  「但這柄刀跟隨陛下多年,沾染帝皇之氣,會產生排斥。」

  「所以,需要帝血來淬鍊。」

  「由主人之血淬鍊,會讓武器更具靈性,人刀合一。」

  蕭戰天沉默片刻。

  他看著定鼎。

  那柄跟了他半輩子的刀,九道暗金龍紋靜靜盤踞。

  「好,朕答應你。」

  他再問:「需要多少?」

  綦毋懷文拱手:「不多,一小瓶足以。」

  蕭戰天剛準備讓王福海去取瓷瓶——

  綦毋懷文已經從鍛造台下拿出了一個罈子。

  腦袋大小的陶壇,壇身粗糲,封口還沾著陳年爐灰。

  一看就是常年擱在爐邊、用來裝淬火油的舊罈子。

  「不用,這個就行。」

  蕭戰天唇角狠狠一抽。

  你丫的這叫一小瓶?

  你要那麼多帝血,是準備澆地嗎?

  周圍羽林衛的眼色驟然冷了下來。

  衛長空的手又按上了刀柄。

  長孫淵眉頭緊鎖,盯著綦毋懷文的神色像在看一個瘋子。

  綦毋懷文感受到數道兇狠的目光落在身上,喉結滾了一下:

  「也不用滿,半壇就行。」

  蕭戰天盯著他看了兩息,終究沒追究。

  半壇血對他而言,不算什麼。

  關鍵是——

  綦毋懷文是蕭策舉薦的人,他相信。

  況且!

  就算是巫蠱之術,堂堂大炎至尊,豈會怕!

  他擺擺手。

  王福海上前,抱起罈子,咽了口口水。

  堂而皇之索要這麼多帝血,這傢伙,到底有幾個腦袋?

  蕭戰天抬起右手。

  內勁閃過一道寒光,劃破掌心。

  鮮血湧出。

  宗師大圓滿的帝血,每一滴都裹著精純到極點的內力。

  血線落入壇中。

  滴答。

  滴答。

  半壇之後,蕭戰天止住血,掌心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夠嗎?」

  綦毋懷文平靜道:「夠了。」

  他看了眼面前的血壇,滿意點頭,轉身走向鍛造爐。

  長鉗抄起。

  左手鉗住玄鐵精金,右手鉗住定鼎刀,同時送入爐膛。

  火焰霎時吞沒兩樣東西。

  長孫淵偷偷挪到蕭策身旁,壓低聲音:

  「王爺,你從哪找來的這人,膽大包天啊!」

  蕭策苦澀一笑:

  「老將軍,如果我說,我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大膽,你信嗎?」

  長孫淵一臉懷疑。

  那表情分明在說:你看老子信不信?

  蕭策無語。

  唇邊忽然泛起一縷邪笑:

  「老將軍也不必羨慕父皇,過會兒,你也跑不了。」

  長孫淵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同樣是玄鐵精金,同樣要熔煉至兵器之中。

  既然綦毋懷文要求放血,那自己的長槍豈不是也要——

  他嘴角抽了抽,沒再說話。

  嗡——!

  一陣嗡鳴響起。

  蕭策和長孫淵同時側頭望去。

  只見綦毋懷文捏訣,內力灌入爐膛。

  以自身內力催動爐火,火舌從赤紅轉幽藍,再轉暗金。

  爐膛里的溫度在幾息之間拔升到恐怖的地步。

  整座鍛造爐開始震顫。

  玄鐵精金緩慢融化。

  暗金色的鐵水在火焰中緩緩流動,表面銀白晶紋瘋狂遊走。

  綦毋懷文手中長鉗夾起那團暗金鐵水,緩緩澆在定鼎刀身之上。

  鐵水沿著龍紋的凹槽流下去。

  九道龍紋。

  像九條乾涸的河道,迎來了第一場雨。

  暗金色的鐵水滲入龍紋,順著紋理往刀身深處鑽。

  每滲入一寸,龍紋就亮一分。

  從刀尖到刀柄,九道龍紋逐一被點亮。

  然後——

  「嗡——!」

  定鼎刀開始猛烈抖動。

  九道龍紋金芒暴漲,但光芒不穩定,像在掙扎。

  刀身震得越來越厲害,鍛造台被帶得「哐哐」作響,青磚上的裂紋越來越深。

  蕭策眉頭猛地一擰。

  那震顫不對勁,刀身在排斥,在憤怒。

  再這樣下去。

  不等融合完成,刀身便會因為劇烈震顫而產生裂痕。

  綦毋懷文沒有緊張。

  他放下長鉗,拿起旁邊的血壇,雙手捧起,對準刀身,潑灑下去。

  帝血落在刀身上的瞬間——

  「轟——!」

  整座鍛造爐的火焰猝然炸開,幽藍裹著暗金,沖天而起。

  定鼎刀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

  渾厚、蒼茫,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兵刃的威壓。

  龍吟響起的剎那,刀身上的九道龍紋同時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輝沿著龍紋遊走。

  在刀身上方凝成一道極淡的虛影——

  龍。

  九道龍紋的金色流光,匯成了一條淡淡的龍影。

  龍影盤旋一瞬,低頭,沒入刀身。

  與此同時。

  一股極淡的威壓從刀身上彌散開來。

  不是內力,不是殺氣,是帝威。

  蕭戰天身體驀地一抖。

  他盯著那柄定鼎,龍眸里翻湧著不加掩飾的震動。

  長孫淵下意識後退半步。

  那股帝威不沖人,但足以讓一個沙場老將本能地警覺。

  蕭策站在原地,嘴裡發乾。

  操,這玩的也太大了吧?

  一柄刀而已,竟然生出了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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