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你孫女婿,一直這麼勇?


  蕭策撩袍跪地。

  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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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淵、柳震山、鄭驍等人,齊刷刷跪下。

  王福海展開明黃捲軸,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長孫氏女瑤瑤,將門之後,武德兼備,柔嘉成性。」

  「今冊為瑞王側妃,賜金冊、寶印,入皇室玉牒。」

  他頓了一頓,聲調拔高半度。

  「念長孫淵鎮守北境三十餘載,功在社稷,特旨——」

  「長孫氏以妃禮入門,以示褒獎。」

  「欽此!」

  滿堂寂靜。

  落針可聞。

  長孫淵猛地抬頭,眼珠子瞪得溜圓。

  以妃禮入門?

  側妃用正妃的禮制?

  大炎開國以來,頭一遭。

  他眼底翻湧著極濃的震動。

  張了張嘴,喉結滾了兩下,硬是沒擠出一個字。

  蕭策心頭一熱。

  老頭子,夠意思。

  「兒臣領旨謝恩!」

  他抬手接過聖旨,眼巴巴看著王福海。

  王福海一怔,有些尷尬:

  「王爺,還有事?」

  「沒了?」

  蕭策問,「父皇沒再說點別的?」

  王福海反應過來,笑眯眯道:

  「王爺別著急啊,先辦正事。」

  蕭策頓時會意:

  「對,對,先辦正事。」

  心說:

  老頭子說的大禮還沒到呢,還真是期待啊。

  王福海側身一讓,朝門外揚了揚拂塵。

  「新人入堂——!」

  話落。

  一道身影跨過門檻。

  長孫瑤瑤一身正紅嫁衣,鳳冠霞帔,流蘇垂落,遮住了半邊面容。

  她步伐極穩,一步步走進正廳。

  走到蕭策面前,站定。

  蕭策伸出手。

  長孫瑤瑤將手放上去,掌心微燙,指尖在顫。

  蕭策握緊。

  另一隻手手腕一轉,一隻玉鐲憑空浮現。

  鐲身溫潤,通體乳白,內里游著一縷極淡的銀絲。

  玄罡鐲。

  前幾日特殊簽到的獎勵。

  鐲內封存著一道渾厚內勁,足以抵擋宗師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柳如煙平日不出門,又有龍涎養胎玉庇護,問題不大。

  但長孫瑤瑤身為巡查司左副指揮使。

  在外奔走,萬一遇到不開眼的,拼命傷了她。

  那就追悔莫及。

  蕭策將它輕輕套上長孫瑤瑤的左腕。

  鐲子貼膚的瞬間,那縷銀絲微微一亮,又迅速暗下去。

  長孫瑤瑤低頭看著腕間玉鐲,眼眶泛紅。

  她吸了吸鼻子,語調很輕:

  「謝謝夫君,我很喜歡。」

  蕭策勾了勾唇角,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接下來。

  禮數從簡。

  側妃入門,不拜天地,不拜高堂。

  翠兒端著茶盞快步上前,遞到長孫瑤瑤手中。

  長孫瑤瑤雙手捧茶。

  走到柳如煙面前,略略欠身:

  「姐姐,請喝茶。」

  柳如煙接過茶盞,輕抿了一小口,輕聲道:

  「瑤瑤,以後我們就是親姐妹了。」

  長孫瑤瑤點頭:「一直是。」

  兩人相視而笑。

  蕭策站在一旁看著,唇邊微揚。

  這時。

  王福海再次上前半步,

  從懷中又掏出一份聖旨,音調陡然一揚:

  「瑞王妃柳如煙,接旨!」

  柳如煙一愣,喃語道:

  「還有我的聖旨?」

  蕭策眉頭一挑。

  來了。

  蕭戰天所說的大禮。

  但為何是柳如煙?

  他沒多問,再次跪地。

  王福海抖開捲軸,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瑞王正妃柳氏,溫良淑德,朕心甚慰。」

  「加封一品誥命,賜鳳冠霞帔一副,著即補辦冊封儀典,朕親自觀禮。」

  「欽此!」

  正廳里鴉雀無聲。

  一品誥命。

  大炎立朝以來,從未有親王妃獲此殊榮。

  柳震山眼睛驟然瞪圓,嘴唇哆嗦了兩下,差點當場蹦起來。

  柳如煙跪在地上,美眸睜大,好半天沒回過神。

  她下意識側頭看向蕭策。

  蕭策朝她首肯。

  柳如煙這才雙手接過聖旨,聲線微顫:

  「臣媳,叩謝父皇隆恩。」

  眾人起身。

  蕭策拂了拂袍角,看向王福海,壓低話音:

  「王公公,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聖旨,一起宣布吧。」

  王福海苦澀一笑,攤手道:

  「王爺說笑了,沒有聖旨了。」

  蕭策皺眉:「你剛才不是讓本王先辦正事嗎?」

  王福海頷首,一本正經:

  「對啊,正事禮數辦完了,最後的聖旨也宣布了,沒事了。」

  蕭策騰地立起,雙眸充斥著鬱悶:

  「王公公,你確定?「

  」父皇就說了這些?」

  當初蕭戰天可是親口說,等他和長孫瑤瑤成婚時,要送一份大禮。

  結果呢?

  抬高長孫瑤瑤的禮儀規格,給足了長孫淵面子。

  冊封柳如煙一品誥命,奠定了正妃地位,讓柳家也榮光十足。

  事辦得漂亮,挑不出毛病。

  但他心心念念的封地呢?

  沒了?

  王福海躬身,苦笑道:

  「王爺息怒,陛下的確沒有其他旨意了。」

  蕭策深吸一口氣,唇際扯出一抹笑,語氣卻涼颼颼的:

  「回去轉告父皇,讓他晚上睡覺小心點,別掉下床了。」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大婚之日,堂而皇之的威脅當朝陛下?

  這喝了多少啊。

  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季無鋒和鄭驍對視一眼,默默把頭扭向一邊,假裝沒聽見。

  長孫淵嘴角抽了抽,伸手拽了拽柳震山的袖子,壓著嗓子道:

  「你孫女婿,一直這麼勇?」

  柳震山面無表情:

  「習慣就好。」

  王福海倒是習以為常,搖頭笑道:

  「王爺放心,老奴回去如實轉告。」

  說完。

  拂塵一甩,轉身離開。

  柳如煙上前,挽住蕭策的胳膊,柔聲問:

  「夫君,沒事吧?」

  蕭策搖頭:「沒事。」

  柳如煙看了看他臉色,輕聲道:

  「那我和瑤瑤就先回屋了。」

  蕭策應了一聲。

  看著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

  他收斂思緒,內心暗道:

  明日進宮,必須好好問問。

  這擺明了是耍人。

  封地的事一拖再拖,老頭子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宴席照常。

  酒菜上桌,推杯換盞。

  長孫淵端起酒盞。

  看著蕭策,話不多,但字字沉甸甸:

  「王爺,老臣鎮守北境,家中無以為念。」

  「瑤瑤自幼沒了爹娘,是老臣一手帶大。」

  「今日,就交到王爺手中了。」

  他仰頭飲盡。

  蕭策鄭重回了一禮:

  「老將軍放心。」

  柳震山在一旁插嘴:

  「行了行了,又不是嫁出去不回來了。」

  長孫淵瞪了他一眼,到底沒再說什麼。

  夜幕降臨。

  賓客陸續散去。

  季無鋒帶著幾名弟兄把院子清理乾淨。

  蕭策站在廊下。

  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搖了搖頭,轉身朝內室走去。

  推開門。

  燭火搖曳。

  只有長孫瑤瑤坐在床榻邊。

  雙手擱在膝上,靜靜等著。

  大紅嫁衣未褪,鳳冠已摘,長發散落肩頭。

  燭光映在她臉上,紅暈一層疊著一層。

  蕭策掃了一圈房間,問:

  「如煙呢?」

  長孫瑤瑤臉頰微紅,低著頭,聲若蚊吶:

  「如煙說,今晚她……不打擾我們……」

  蕭策淡然一哂。

  這妮子,倒是心細。

  今天是長孫瑤瑤大喜的日子,她主動讓出了空間。

  他走上前。

  彎腰,直接將長孫瑤瑤打橫抱起。

  長孫瑤瑤低呼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耳根紅透。

  蕭策俯身,湊到她耳邊,嗓音低沉:

  「那今晚,可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到時候,別求饒。」

  長孫瑤瑤羞得別過臉去,可那雙眸子裡,卻燃著一團不服輸的火。

  她揚起下巴,聲音細卻帶著骨子裡的倔:

  「誰求饒,還不一定呢。」

  蕭策低笑一聲,抱著她朝床榻走去。

  軟榻搖晃,滿室旖旎。

  ……

  翌日。

  天剛亮,蕭策便醒了。

  長孫瑤瑤還縮在被子裡,耳根紅痕未褪。

  他沒驚動她,下床洗漱更衣。

  按禮制。

  大婚次日該攜新妃入宮謝恩。

  但他並不打算帶人。

  老頭子剛擺了他一道,還指望給他面子?

  做夢。

  蕭策走出府邸,看向皇宮的方向,低聲喃語——

  「皇帝老兒,小爺來找你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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