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老頭,我聽話,你起來!
蕭策怔住。
駕崩?
誰?
蕭戰天?
這怎麼可能呢?
他走的時候,蕭戰天雖然傷得重,但丹藥壓得及時。
心脈穩住了,氣色也緩過來了。
堂堂宗師大圓滿,底子硬得跟鐵桶似的,哪能說沒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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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消息不是李天罡傳來的,他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活膩了。
故意拿他尋開心。
程萬山見蕭策臉色白得不對勁,湊近半步:
「王爺,出什麼事了?」
蕭策沒看他,雙唇微動,嗓子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父皇,駕崩了。」
「不可能!」
程萬山脫口而出。
嗓門又高又急,脖子上的青筋瞬間繃起來:
「陛下明明利用異寶擋住了半錢閻羅的攻擊,已經傳送離開,怎麼會突然——」
話沒說完。
那雙虎眸已經紅了。
剛才還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的鐵骨漢子,此刻像天塌了似的。
嘴唇哆嗦著,後面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
趙虎站在旁邊。
渾身一顫,嘴巴半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攥著刀柄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泛白,然後整個人膝蓋一彎,跪了下來。
膝蓋砸在地上,悶響沉悶。
蕭策沒接程萬山的話。
他緩緩抬眸,看向蕭忘機。
「皇伯祖父。」
他一字一頓,「你早就知道了?」
蕭忘機沒有否認。
「老夫回京那日,陛下經脈已斷了七成,丹藥只是拖著。」
他頓了頓。
眼底掠過一絲痛色,「只不過大敵當前,不適合告訴你。」
蕭策愣了一瞬,隨即什麼都想通了。
難怪。
這老頭剛抵達武陽城的時候,一改常態,客客氣氣,甚至還行禮問安。
他早就知道蕭戰天隨時可能隕落。
而自己,恐怕已經被他列為下一任皇帝了,所以才會如此客氣。
那並非是對自己,是對大炎未來的帝皇。
剛才他如此急切想回京,也是想讓自己去見蕭戰天的最後一面。
可惜。
蕭策微微擺首,長吐一口濁氣。
他雖然經常跟蕭戰天鬥嘴,可內心深處的父子之情,根深蒂固。
冷不丁聽到這消息,難受,在所難免。
另外。
李天罡恐怕早就算好一切了。
不管是前幾天見到蕭戰天時的反應,還是跟自己索要傳音符和傳送符,都是因為這一天的到來。
數息後。
蕭策收斂思緒,挺直胸膛,神情陡然肅然:
「封鎖消息!」
「任何人不得透露半句,諸事照常!」
程萬山和趙虎重重點了下腦袋,腮幫子咬得死緊。
「厲寒,按照原計劃,繼續南下。」
厲寒抱拳領命。
蕭策手腕轉動。
三張傳送符浮現,遞給蕭忘機和程萬山:
「走,回京!」
說完。
手掌用力一握,傳送符碎裂,白光炸開,包裹三人,眨眼間消失不見。
……
京都城,皇宮。
宮裡如常。
紅牆綠瓦,宮道肅靜,羽林衛巡邏照常換防。
蕭戰天駕崩的消息被李天罡壓得滴水不漏,知道的人,並不多。
養心殿。
三道白光浮現,蕭策三人的身影落在殿中。
殿內。
李天罡等人同時上前,躬身行禮:
「參見王爺。」
蕭策劍眉微凝,掃視四周。
人數不多,氣氛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蕭映雪面色蒼白,衛長空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柳如煙和長孫瑤瑤眼圈都是紅的。
柳震山站在最邊上,鬍鬚微顫,像一夜間老了十歲。
王福海低垂著頭。
行禮後,雙目始終泛紅,面無血色,傷心過度四個字幾乎寫在臉上。
這個伺候了蕭戰天幾十年的老太監。
像被抽走了半條命。
蕭策擺擺手,語氣寡淡:「父皇呢?」
李天罡指了指後殿:「王爺,陛下安置在後殿。」
蕭策點頭。
沒說一句話,抬步走了進去。
餘下的人,沒有跟進去,只默然等候。
後殿。
龍涎香還燃著。
氣味沉厚綿長,像皇帝還在時一樣。
殿中央,擺著一口金絲楠木棺。
棺身厚重,木紋如水流淌,四角包著鎏金銅片,刻著五爪龍紋。
蕭策走上前。
蕭戰天靜靜躺在棺中。
雙眸緊閉,面色灰敗,氣血還未完全褪盡。
眉宇間依稀還留著那股不怒自威的勁。
他看了好一會兒。
「老頭子。」
蕭策苦笑,「你是不是有些太不負責任了?」
手掌搭在棺材邊沿,指尖敲了敲。
「我不要封地了還不行嗎?你起來咱爺倆聊聊唄?」
「或者,你想讓我幹啥,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這麼大的攤子,你也不怕我給你玩沒了?」
語調從一開始的平淡,到後面逐漸發澀。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眼眶酸得厲害,淚水在裡頭打轉,到底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
蕭策一揚手。
胡亂抹了一把,深深嘆息。
這股悲戚,來得比他預想的猛烈。
腦中不自覺閃過從前的事。
剛穿越那會兒,蕭熠設局陷害,他跪在御書房,滿腦子想著別被這老頭砍了腦袋。
後來胡編亂造出個仙翁,一枚丹藥把老頭哄得眉開眼笑……
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這時。
身後傳來腳步聲。
蕭策飛快擦掉臉上的淚,轉身。
李天罡站在三步外。
「李監正。」
蕭策問,「父皇走的時候,痛苦嗎?」
李天罡輕輕搖頭:「陛下走得很安詳,只是這幾天,一直念叨著王爺。」
蕭策頷首,沒說話。
李天罡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過來:
「王爺,這是陛下留給你的信。」
蕭策一怔。
抬手接過。
信封上,是蕭戰天的字。
歪歪斜斜,筆畫發抖,像是在極痛的時候寫的。
只有四個字——
「老七親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