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因為,你傻缺!
李天罡捏著龜甲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數息後。
他抬起頭,面容擰出一個古怪的苦笑:
「陛下,您可能是,上當了。」
蕭策眼皮一跳:
「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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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罡指著手中的龜甲,道:
「臣未曾在此物上,感知到任何有關國運的氣息。」
他頓了一拍:
「國運之力何其磅礴,哪怕一絲,恐怕也不是這巴掌大的龜甲能容納的。」
蕭策贊同:「朕也沒感覺到。」
他靠在龍椅上,補充道:
「但朕試過,僅憑內力,不足以將其陣法擊碎。」
李天罡沉吟片刻:
「陛下,臣可以用觀星台試試。」
「引動星辰之力,化為利刃,切到一道口子,以此破除陣法禁制。」
蕭策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有勞李監正了。」
李天罡將龜甲收入袖中,拱手:
「陛下言重。」
蕭策抿了口茶,話鋒一轉:
「不知李監正來此,所謂何事?」
李天罡站直身子:「陛下剛剛登基,按祖制,欽天監需卜算國運。」
蕭策來了些興趣,放下茶盞:
「目前,國運如何?」
「繁榮昌盛!」
李天罡眸中泛著欣喜與激動:「相比先帝時期,國運紫氣濃郁了六成不止!」
蕭策嘴角一扯,幽幽道:
「你不怕這話被父皇聽見,晚上找你聊聊?」
李天罡毫不在意,只抬了抬下巴:
「先帝在此,臣也這麼說。」
蕭策應了一聲,沒再打趣。
這倒是實話。
欽天監在大炎的地位特殊,與其說君臣,不如說是合作。
尋常從不參與爭鬥,哪怕敵軍壓境也少見欽天監的身影。
只有滅國危機或足以影響國運走向之事才會出手。
這位監正肩負觀察國運動向的重責,的確無需忌憚誰。
「你來,只是為了恭喜朕?」
「自然不是。」
李天罡搖頭,「國運紫氣雖濃,卻藏著一個黑點。」
「極其隱晦,若非反覆推演,幾乎察覺不到。」
蕭策劍眉微凝:「是你當初說的那個大劫?」
「不是。」
李天罡否認,「大劫若至,卦象不會這麼穩。」
「這黑點——」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很孱弱,像偶然沾上去的,並不危害國運根本。」
「單純噁心人?」蕭策問。
「可以這麼理解。」
蕭策嗤笑一聲。
國運昌盛里摻個黑點,危害不大,噁心十足。
這風格,怎麼看怎麼像大曦帝國那幫人幹的事。
他隨即問:「無法查出具體原因?」
李天罡道:「臣還需要反覆嘗試。」
蕭策唇畔一勾:
「朕有件東西,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李天罡不解。
蕭策拂袖一揮。
嗡——
一尊圓形青銅古儀憑空浮現。
一尺見方。
盤面刻滿星宿紋路與皇城周邊山河圖,中央嵌一顆灰白晶石。
四周環繞四根拇指高的銅柱。
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神魂之力從銅柱間蕩漾開來。
李天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只吸了一口,便覺識海一片清明,連日推演的疲憊都輕了三分。
「陛下,這個是?」
蕭策起身趨前:「此乃鎮國司天儀,朕登基之日,仙翁所賜。」
他平視前方,嗓音不大:
「其中蘊含一絲天機之力,可助你窺見更深層次、也更清晰的卦象。」
「同時,此儀也可布置九霄護龍陣,溫養龍脈,穩固地氣,監視任何可影響國運之事發生。」
李天罡臉上的沉穩徹底維持不住了。
他顫著手摸上鎮國司天儀,指腹貼著星宿紋路一寸寸滑過去。
眼底的精光幾乎要炸出來。
「陛下,這……這是神物啊!」
蕭策淡然莞爾:「監正大人,口水流出來了。」
李天罡不以為意。
陡然抬頭,嗓子都變了調:
「陛下,此物,對臣的幫助可太大了!」
蕭策笑道:
「帶回欽天監,儘快將陣法布置出來。」
「龍脈的安穩,就靠你了。」
李天罡挺直身軀,腰板繃得筆直,擲地有聲:
「陛下放心,臣,定不辱命!」
說完。
小心翼翼地將鎮國司天儀抱進懷裡,雙臂箍得死緊,轉身就走。
連禮都忘了行。
王福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老奴還從未見過李監正如此失態。」
蕭策坐回龍椅,心說:
鎮國司天儀對術士而言,比龍椅對皇帝還重要。
李天罡能忍到現在才失態。
已經算定力好了。
王福海上前,彎腰給蕭策添了些茶:
「陛下,皇城司賀指揮使剛才傳信,說蕭景已經押入詔獄,不知如何處置?」
蕭策眉梢一揚,笑道:
「差點把他忘了。」
當初離開武陽城,他命人將廢除修為的蕭景押送回京。
結果先帝駕崩加上登基大典,一忙起來就把這茬拋到了腦後。
蕭景雖然被廢,但畢竟曾是皇子,皇城司不敢隨意處置。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朕的皇兄。」
皇城司,詔獄。
賀蘭峰遠遠迎出來,一撩甲冑跪地:
「臣,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賀指揮使不必多禮。」
蕭策一揮手:「把蕭景帶來吧。」
「遵旨。」
賀蘭峰領命而去。
皇城司前堂。
蕭策坐在椅子上,悠閒地喝著茶。
兩名獄卒架著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走上來,往地上一扔。
「啟稟陛下,蕭景帶到。」
蕭策頷首,邁步過去,居高臨下地俯視著。
「二哥,這一路,可還好啊?」
蕭景艱難抬起臉。
嘴唇乾裂,翻著白皮。
空洞的雙眸聚焦在蕭策身上那件玄黑鎏金九龍袍上,周身猛地一顫。
「你……你登基了?」
蕭策讓人搬來椅子,坐在蕭景對面:
「這位置,你朝思暮想,不惜鋌而走險。」
「現在感想如何?」
蕭景森冷一笑:「感想?我只有後悔——」
「後悔沒能早點殺了你。」
賀蘭峰怒喝:「大膽賊子,膽敢對陛下不敬!」
蕭策擺擺手,看著蕭景:
「你以為依靠半錢莊,便能殺我?」
他語氣平淡,「你不是不想殺,而是辦不到。」
蕭景嘴皮動了動,沒說出話。
「你改了命格,想要憑此脫胎換骨,踏上九五至尊之位?」
蕭策身體前傾。
雙眸迸射寒光,一字一頓:
「你錯了。」
「你的命,再怎麼改都沒用——」
他盯著蕭景的眼睛:
「你知道,為什麼嗎?」
蕭景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為什麼?」
蕭策笑了。
仿佛看向白痴一般的眼神,注視著蕭景,開口道:
「因為,你傻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