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帶著自責,懺悔吧!


  蕭景僵住了。

  臉上肌肉抽搐,五官擰成一團。

  「蕭策!」

  他嘶聲吼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成王敗寇,要殺要剮,隨你!」

  他猛拍地面。

  指甲蓋翻起半片,血珠子滲出來:

  「但你不能這麼侮辱我!」

  蕭策靠在椅背上,輕蔑笑道:

  「朕說錯了嗎?」

  他頓了頓,嗓門不大,字字清晰:

  

  「你若老老實實的,真跟朝堂傳言那般,溫文儒雅,誠以待人——」

  「等老頭子真退位那天,朕,必定全力推舉你。」

  他眼底殺意一點點凝實:

  「只可惜,你非要自己作死。」

  「你以為陰謀很強,可惜實力不夠,終究是個笑話。」

  蕭景垂頭。

  拳頭攥得指節發白,指甲陷進掌心,肩膀微顫。

  沒說話。

  或許蕭策說得對,但他不能賭。

  他不信這世上真有人對皇位沒興趣。

  片刻後。

  蕭景抬頭,嘴唇乾裂:「父皇呢?為何不來?」

  蕭策眸中殺意驟漲。

  砰——!

  帝威傾瀉,如九天倒塌。

  蕭景一口鮮血噴出,胸腔「咔嚓」一聲,凹陷幾分。

  「你還有臉提父皇?」

  蕭策聲調不高,句句帶刀:「若非是你,父皇怎會仙逝!」

  蕭景猛地瞪大眼,血色褪盡:「父皇……死了?」

  蕭策不語。

  帝威沒散。

  數息後。

  蕭景嘴角咧開,發出一聲悽慘的笑。

  越來越大,越來越瘋:

  「哈哈哈——」

  「死的好!死得好啊!」

  雙眸猩紅,著魔一般:「他若早早將皇位傳給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嘶吼:「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轟!

  蕭策一腳踹出。

  蕭景飛出去,後背撞上石柱,悶響一聲,彈落在地,又一口血噴出來。

  氣息像破風箱,一泄再泄。

  癱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蕭策起身。

  一步一步走過去。

  蹲下。

  「你之所以痛恨他,是因為你母妃林氏吧?」

  蕭景眼皮動了一下。

  蕭策繼續道:「當年南方水患,林氏與哥哥失散,在碼頭替人縫補漿洗為生。」

  「你可知,她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欺凌?」

  蕭景沉默。

  「若非父皇趕到,將她救下——你連出生的資格都沒有!」

  蕭策越說越氣:「半錢閻羅認定是父皇擄走了林氏,害她心生怨念早逝。」

  「但事實是,她年輕時落下的病根,才是早死的原因。」

  他長舒一口氣,望著地上那具癱軟的身體,壓了壓火。

  「是你眼中那個好舅舅——」

  一字一頓:「親手殺了他妹妹的救命恩人。」

  死寂。

  不知過了多久。

  蕭景手指一抖。

  極細微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我……錯了……」

  蕭策神色平淡。

  站直身子,退後半步。

  噗嗤——!

  寒光閃過。

  蕭景,死了。

  蕭策看了一眼:

  「帶著自責,懺悔吧。」

  賀蘭峰上前:「陛下,是否葬入陵園?」

  「不用。」

  蕭策轉身,「隨意找塊空地,埋了。」

  頭也不回。

  蕭景已被廢了身份,逐出皇家玉牒。

  死都不足以贖罪,不配入皇陵。

  能入土,算善心大發了。

  ……

  入夜。

  坤寧宮。

  柳如煙換了家常月白宮裝,小腹隆起,比之前又顯懷不少。

  「陛下駕到——」

  唱喏聲響起。

  柳如煙唇角一彎,迎上前去:

  「臣妾參見陛下。」

  剛要行禮。

  蕭策抬手攔下:「以後,見朕不用行禮。」

  柳如煙眉眼間滿是幸福,點頭。

  蕭策牽著她往裡走。

  曾幾何時,他挺膈應這地方——

  畢竟這是獨孤明華的住所,當初的頭號大敵。

  現在看著倒順眼了。

  住的人不一樣,心情自然不一樣。

  坐下。

  蕭策問:「累不累?」

  「累。」

  柳如煙乖巧應聲,靠在他懷裡,「鳳冠太重,脖頸都酸。」

  蕭策伸手揉她後頸:「以後大典不戴了,改輕的。」

  柳如煙抿嘴笑:「禮制呢。」

  「朕說改就改。」

  柳如煙輕輕拍他一下:「朝堂上跟禮部尚書吵完,又來皇后這兒改禮制,陛下可真行。」

  蕭策一樂:「娘子開心最重要。」

  柳如煙臉一紅,往他懷裡鑽了鑽。

  「對了。」

  蕭策問,「瑤瑤呢?」

  「在這兒呢!」

  長孫瑤瑤掀簾出來。

  寶藍色窄袖宮裝,長發高束,懷裡抱著墨麟,貓咪大小,眯著眼打盹。

  「妾身參見陛下。」

  蕭策瞧著她:「又沒外人,不用裝。」

  長孫瑤瑤把墨麟往他懷裡一塞,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蕭策無奈搖頭。

  墨麟在蕭策懷裡翻了個身,蹭了蹭,繼續睡。

  蕭策垂眸一望。

  難怪下朝找不到這小傢伙,原來是跑這兒睡覺來了。

  「除了吃就是睡。」

  長孫瑤瑤吐槽,「我都懷疑它是不是豬投錯了胎。」

  話音剛落。

  墨麟睜開一隻眼,暗金豎瞳斜斜瞥她,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輕的哼。

  「嘿,還敢瞪我?」

  長孫瑤瑤伸手就要彈它腦門。

  墨麟脖子一縮,往蕭策懷裡拱。

  蕭策摸它腦袋:

  「行了,別欺負它。」

  他感知一番,道:「這小傢伙,在閉關,尋求突破。」

  長孫瑤瑤一怔:「他不是剛突破沒多久嗎?」

  蕭策一笑,晃了晃手腕上纏著的小黑子:

  「受刺激了唄。」

  長孫瑤瑤和柳如煙對視一瞬,明白了。

  這時。

  宮女進來:「啟稟陛下,皇后娘娘,靜太妃求見。」

  「讓她進來。」

  「是。」

  沈月衡走入,欠身:「臣妾參見陛下,見過皇后娘娘、貴妃娘娘。」

  柳如煙和長孫瑤瑤還禮。

  蕭策擺手:「太妃不必多禮。」

  沈月衡直了直腰:「臣妾來,沒別的事,就是想當面說一聲——」

  「謝謝。」

  先帝走了,她在後宮孤零零一個人。

  沒顯赫家族,沒孩兒依靠。

  蕭策封她太妃,給未出生的孩子封號,打破祖制。

  這份情,得記。

  蕭策笑了笑:「朕答應過父皇,護你母子周全,自然不食言。」

  「以後宮裡有什麼事——」

  「朕在,皇后在,貴妃也在。」

  沈月衡終於沒忍住,淚掉下來,伸手擦了擦:

  「臣妾……記下了。」

  柳如煙上前挽住她胳膊:「太妃無聊了,就來坤寧宮,我們陪您聊天解悶。」

  長孫瑤瑤用力頷首。

  「多謝皇后娘娘、貴妃娘娘。」

  蕭策看著三個女人有說有笑,滿頭黑線。

  「朕在這,是不是多餘?」

  柳如煙望著他,笑道:「陛下,要不您再去忙會兒?」

  沈月衡捂嘴輕笑。

  蕭策嘆了口氣:「行吧,誰讓朕命苦呢。」

  轉身離開。

  蕭戰天剛走不久,沈月衡心中肯定難過。

  她現在有孕在身。

  長時間心情鬱悶,對胎兒也不好。

  讓柳如煙和長孫瑤瑤多陪陪,開導開導,也不錯。

  宮道上。

  蕭策還沒走到養心殿。

  轟——!!!

  一聲巨響炸開。

  白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個皇宮映得如同白晝。

  蕭策劍眉一凝,望向那個方向:

  「那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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