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你欠我的，我都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楚茜茜小腹的抽痛一波疊著一波，像有人攥著她的腸子在扯。
腿軟得幾乎折了，手腕卻被林瑜牢牢扣著，那掌心燙得驚人，骨頭縫裡好像都染上了熱氣。
她掙了兩下，紋絲不動，只能聽見自己發虛的聲音：「那有什麼不好的？就是走個過場，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不麻煩林總監了。」
林瑜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楚茜茜就是覺得他在笑，那種藏在皮底下的笑。
他說，「關愛員工，是我這個上司的分內事。」
餘光里，楚茜茜看見那禿頭男人從餐廳走了出來，一邊大搖大擺地站在餐廳門口用手指剔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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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到底是有些犯怵的。
這人要是看見她跟林瑜同車，轉頭添油加醋說給母親孟女士聽，免不了又是一通無休止的念叨。
楚茜茜磨了磨牙，好漢不吃眼前虧，先上車躲開再說。
把林瑜當成司機總沒關係吧？
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下一瞬，一杯溫燙的紅糖薑茶遞到她手邊。
縱使小腹疼得厲害，她依舊沒接，甚至還往後縮了縮：「不用了，一會兒我把車費轉給你。」
林瑜正在系安全帶，聞言頓了一瞬，隨即極輕地「嗯」了一聲。
在楚茜茜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指甲掐進了方向盤裡。
為什麼。
為什麼林燁給你什麼你都要？
為什麼我給你什麼，你都不肯看一眼？
車子很快啟動，楚茜茜把頭扭向窗外。
窗子自然地降了下來，夏夜的燥熱風灌進來，把她的頭髮吹的張牙舞爪。
面前的玻璃上映著身旁握著方向盤的男人。
側臉嗯線條利落乾淨，眉眼也十分柔和。
跟林燁不太像。
但小孩長得很不錯，從眉眼到鼻子再到下巴都挑不出一點毛病。
要是丟到學校里，應該也算校草那個級別的吧？
車子途經剛才那家餐廳，楚茜茜下意識低頭，不想再看見那個反光的腦袋。
林瑜的餘光全在她身上。
瞥見這一幕，他唇角極淡地勾了一下，抬手將車窗一鍵升了上去。
玻璃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將她徹底關進了他的空間裡。
一路無話，車子穩穩停在楚茜茜小區樓下。
終於能逃開林瑜，楚茜茜鬆了口氣，伸手去解安全帶。
可誰成想，耳邊卻突然落下一道低音。
「姐姐不是說要把車費轉給我麼？」
他的聲音很好聽，貼著耳廓滑進去，激得她渾身一顫。
影影綽綽的路燈光線被樹葉篩成碎片，斑駁地投在他臉上。
林瑜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屏幕冷光映著他毫無波瀾的眼睛。
幾乎同時，楚茜茜擱在包里的手機，發出一聲清晰的提示音——
【瑜期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請求頁面下方，附了一行簡短的驗證消息：
【車費】
楚茜茜手指懸在「接受」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她搞不懂林瑜到底要幹什麼。
車費？
不過幾十塊錢的事，以他林總監的身份，犯得著追到小區樓下，就為了討這麼點錢？
還是說……這又是他那種莫名其妙的惡趣味？
就像剛才在茶水間，非要報那一串讓人面紅耳赤的數字一樣。
她心裡亂糟糟的。
也許，他只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畢竟她年紀大，職位平平，還頂著一張被生活磋磨過的臉，在年輕有為又有一張好皮囊的他面前，確實像個笑話。
剛才在餐廳，他大概也看見了那個禿頭男嫌棄她的樣子。
楚茜茜苦澀地想，林瑜大概是把她當成某種「職場反面教材」了，或者是想拿捏她這個「老員工」，好方便他在公司立威。
畢竟，哪個新上任的領導，不喜歡先從打壓一個無權無勢的老員工開始呢？
至於加微信……
應該是為了工作吧。
楚茜茜垂下眼，按下了「接受」。
不過是個微信好友，刪起來也不過是一秒鐘的事。
只要他明天別太過分，別再用那種讓人發毛的眼神看她，她大可以裝傻到底。
畢竟，她還要這份工作養家，沒精力也沒心思去揣測這位小少爺的心思。
她剛點完「接受」，林瑜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他垂眸瞥了一眼屏幕，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得逞的笑，而是一個溺水之人終於抓住浮木的貪婪。
隨即，他收起手機，重新靠回椅背：「加得挺快。看來姐姐的確很懂職場規矩。」
「楚、茜、茜。」
他一字一頓，將這三個字碾在齒間，像是要把遺失了二十年的光陰，都從這一個名字里嚼碎了咽下去。
就算所有人都忘了楚茜茜，但他林瑜忘不了。
林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回憶。
她越是要逃他就越是要追。
她以為加了微信，只是多了一個工作聯繫人。
可他知道的，這分明是她親手，為他重新打開了通往她世界的大門。
林瑜抬眼，目光穿過車窗，貪戀地沿著她的輪廓描了又描：「明天見，茜茜姐。」
「到時候，我們……好好聊一聊項目的進展。」
「聊一聊」三個字，被他刻意咬得極重，尾音也拖得綿長，有一種奇異的粘膩感。
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五歲的小孩扯著她的衣角撒嬌的調子。
他說完，發動機低吼一聲，黑色轎車並未立刻駛離，而是徹底熄了火。
車燈熄滅，整車無聲無息地融入濃稠的夜色里。
……那架勢像極了，「你不走，我也不走。」
這小孩兒比二十年前更犟了。
很煩。
她跟林母發過誓不再跟他們林家扯上關係的。
楚茜茜背靠在防盜門上喘著氣，腰椎傳來的酸痛感，讓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年齡大了，做什麼都很心酸。
正在這時，手機在包里震動了一下。
消息來自「逾期」，內容只有短短一行：
【姐姐，我想跟你d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