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沈家二姐妹
這聲稱呼像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會議室。
會議室里靜了幾秒，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黏在門口明艷的女孩身上，又默契地瞟向首座的林瑜。
人人都抱著看熱鬧的想法，更多的還是懊惱。
楚茜茜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她抬眼掃了一下門口，又很快垂下去，目光落回面前的表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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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尖還是微微收緊了。
女孩長得太亮眼了，像朵開得熱烈的紅玫瑰。
林燁當年……可能也是喜歡這樣的女孩吧？
楚茜茜腦子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郎才女貌。
這四個字毫無徵兆地撞進來，心裡頓時涼得有些發苦。
"林總監，那我先讓大家忙工作？"
王經理到底是老油條，第一個跳出來打圓場，"這會兒正好有個急件要處理……"
他站起來，剛準備發號施令，"大家，各回各的位置。"
哪成想，林瑜的聲音幕地冷了下來，「滾出去。」
"聽見了嗎，阿瑜讓你們——"
"我說，"林瑜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沈夢瑤臉上，"你滾出去。"
「阿瑜！」
沈夢瑤跺了跺腳，聲音又甜又軟，「好久不見，你就這麼對我啊？不敘敘舊嗎？我可是特意從國外飛回來找你的，林阿姨都跟我說好了。」
"我再說一次。"
林瑜往後靠進椅背，眼底一片森寒，"滾出去。"
會議室里的空氣幾乎凝固了。
王經理趕緊一屁股坐回去，低頭死死盯著自己手裡那份會議紀要。
沈夢瑤咬了咬唇，眼眶瞬間紅了。
見林瑜連看都不願意看她一眼，她只能又跺了一下腳："那……那我在你辦公室等你！你忙完一定要來找我！"
她氣死了，長這麼大就沒被人這麼對待過！
要不是父母說林老爺子對林燁徹底失望了，誰樂意貼上林瑜這麼個陰晴不定的東西？
沈夢瑤怎麼進來的就怎麼出去的，門被摔得震天響。
"繼續開會。"
所有人都坐正了身子。
"楚組長，剛才那份進度表，第三欄的數據來源，你來解釋一下。」
楚茜茜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工作時有的專注和認真。
"好的，林總監。"
她翻開文件，"第三欄的數據來源於甲方接口返回的日誌文件，我們在清洗過程中發現了三條異常記錄，初步判斷是時間戳不一致導致的……"
匯報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楚茜茜的邏輯清晰，全程匯報下來甚至磕絆都沒有。
匯報結束，楚茜茜合上文件夾："以上就是第三欄的數據說明，林總監，還有其他問題嗎？"
"沒有。"
林瑜收回目光，低頭在文件上簽了字，"各位經理和組長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錢川補充道，「補充的細節已經發到您郵件里了。」
「那就散會。」
人群迅速散開，誰也不想觸領導的霉頭。
楚茜茜也跟著起身，剛走到會議室門口。
"楚組長。"
身後傳來那道聲響，"你留一下。"
會議室的門被帶上，整個會議室里只剩下兩個人。
楚茜茜轉過身，看見林瑜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繞過橢圓形的會議桌，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直至走到她面前，停下。
林瑜眼底滿是血絲，看來昨晚那頓酒，到底是在身上留下了痕跡。
他開口，像是醞釀了很久才擠出來幾個字，"我跟她……沒關係的。"
楚茜茜怔了一下。
這話來的有些突然，跟她說這些做什麼呢？
她還沒來得及消化信息，職業本能已經替她做出了反應。
"林總監的私事，我無權過問。如果有工作需要交接，我隨時配合。"
話音落下，她微微頷首，轉過身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身後林瑜的聲音傳來，「楚組長不想知道她是誰嗎？」
定了定神，她聲音刻意壓得平穩，「合作夥伴。」
「沈家的二小姐。」
她瞳孔驟然收縮。
沈夢笙。
林燁的聯姻對象。
沈家的大小姐。
她怎麼可能會忘了這個名字？
「抱歉林總監，我告辭了。」
楚茜茜幾乎是落荒而逃，走廊上的冷風迎面灌來，她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沈夢笙。
這三個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裡，二十年了，當年的兩巴掌沒有多重，卻把她的自尊打碎了。
那根刺雖然已經不疼了，但也從來沒有拔出來過。
「楚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李雪梅端著咖啡從茶水間出來，嚇了一跳。
「沒事。」
楚茜茜勉強扯了扯嘴角，「有點低血糖，去洗個臉就好。」
「這個給你。」
李雪梅沒等楚茜茜反應，就在她手裡塞了個東西。
她看了看手中的硬塊，是紅色包裝紙的大蝦酥，「這是我媽從老家給我寄來的，吃下去會好很多。」
「謝謝你。」
洗手間水龍頭裡冰涼的水潑在臉上。
鏡子裡的人眼眶很紅。
楚茜茜知道，有些東西，不是洗把臉就能壓下去的。
走廊那頭，總監辦公室的門半掩著。
林瑜的臉色有幾分陰鷙。
他盯著站在辦公桌那頭一臉不情願的沈夢瑤，"你到底來幹什麼？"
沈夢瑤被他這副樣子懾得往後縮了半步，但臉上還是硬撐著擠出一抹笑，"要不是林阿姨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回國了……"
她把尾音拖長了，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這是她慣用的伎倆，只要軟上幾分，男人們總會給她買單的。
一邊說著，沈夢瑤一邊里外打量了一番這間辦公室。
黑白灰的裝修，沒有多餘的擺件，沒有多餘的色彩，很是……無趣。
皺了皺眉，她一屁股坐在了林瑜對面的真皮椅上，翹起二郎腿，紅裙的裙擺滑到大腿根。
似乎被椅子咯到，沈夢瑤撇了撇嘴，"阿瑜，你現在好歹也是林氏的當家人，怎麼屈尊來這種……小地方？"
林瑜目光落在她碰過的椅子上，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沈夢瑤。"
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很，"你知道的，我有潔癖。"
沈夢瑤的笑容僵住了。
她當然知道。
從林瑜從不跟別人肢體接觸，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更不喜歡……林燁。
而沈家姐妹。
可以說跟林燁是一路貨色。
在國外的幾年，什麼奢靡的場子沒混過？什麼亂七八糟的派對沒開過？
據說去年年底那場跨年party，直快接把林燁在國外的子公司敗光了，要不是林父及時止損，林氏集團都差點被拖下水。
一想到剛才這女人的手碰過他的辦公桌，林瑜就覺得胃裡翻湧得厲害。
髒。
從內到外，都很髒。
"起來。"
沈夢瑤咬了咬唇，眼眶又開始泛紅。
可面前這個人，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沈夢瑤，我說最後一次，如果不想讓我終止跟你們沈家的合作，就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