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換腦手術
黎希月快速掃過體檢艙四壁，艙門雖然是緊閉狀態，但仍留著一處縫隙。
她把一直藏在手臂內側的小撬棍抽了出來。
那是她進入副本之前隨身攜帶的，好在系統沒有將其沒收，這也成了她唯一能快速逃離體檢艙的辦法。
黎希月將撬棍的尖端卡進那道接縫，咬緊牙關，猛地向上一別，門框邊緣的鎖舌被撬動了一點，咔的一聲輕微響動。
縫隙沒有擴大太多，但黎希月的眼睛亮了一瞬，幾毫米的鬆動都足夠了。
黎希月迅速固定好撬棍，空出來的手又探向腰側綁著的暗袋，那裡有一排被她拆成小塊包裹在防水布里的微型炸藥。
數量不多，不過足夠製造一場小規模的爆發。
她將一小塊炸藥塞進縫隙，她緊接著摸出藏在鞋子裡的打火機，單手點燃引線。
黎希月立刻後撤兩步，雙手護住頭部，側身背對艙門。
「砰——！」
一聲不算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在體檢艙內炸開，金屬門框被炸裂，鉸鏈處冒出一串火花，整扇門朝外彈開，邊緣扭曲變形，露出一個足夠讓人側身擠出去的空隙。
炸藥爆炸的衝擊波把控制台上的紙張吹得四處翻飛。
徐醫生被氣流沖得後仰，連人帶椅往後滑了半步，他辦公桌上的電腦劇烈搖晃，最終歪倒下來砸在桌面上。
徐醫生穩住椅子，抬起頭來看向她。
他的金絲眼鏡歪到了一邊，左鏡片蒙了一層灰。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那種溫和得近乎假惺惺的笑意，而是帶著冰冷審視的目光。
黎希月踩著扭曲變形的艙門邊緣，側身從那道豁口裡擠了出來，她的頭髮有點亂，鼻尖上還沾著一層灰。
她站在體檢室的中央，隔著一張被震歪的辦公桌與徐醫生對視。
徐醫生緩緩站起身，伸手把歪掉的鏡框扶正，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對著她大喊大叫。
他沉靜的盯著她，尾音里多了一絲不明顯的冷意：「看來我得重新評估一下你的精神狀態。」
黎希月本已經側身轉向門口，她不想在這裡多待一秒，不想和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笑容溫和得像糖衣毒藥的男人共處一室。
她的手指已經觸到了門把手，正準備擰開，餘光不經意掃到那台掉落在地的電腦。
上面顯示的並不是她的檔案，而是另一個頁面，檔案夾的標籤被裂紋分割成幾塊，但「黎滿月」三個字依舊清晰可辨。
她的動作驟然僵住。
黎希月擰開門把的手緩緩收回，她轉過身面色陰冷地看向徐醫生。
「你看的不是我的檔案。」
徐醫生的笑容沒有變化，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塊屏幕。
「哦，你說那個檔案，滿月，很好聽的名字，對吧？」
黎希月手指微微一收，「你認識她？」
徐醫生帶著某種回味的氣息說道。
「危險病房區的患者沒有哪個醫生是不認識的。」
「她的手術你參與了嗎？」
徐醫生沉默了一瞬，有些疑惑的望著她。
「良德從不做手術，只給患者用藥治療。」
黎希月以為他在撒謊，磨著牙朝他逼近。
「換腦手術，用活人的腦子換給快死的人。」
徐醫生歪著頭，表情帶著一絲不解的意味。
「換腦手術？這個說法很有點意思，不過這裡確實沒有那種手術。」
黎希月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裡面找出一絲心虛的痕跡，可惜並沒有。
黎希月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握緊了口袋裡那根撬棍。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徐醫生眼眸里浮現惋惜的神色。
「滿月的治療方案是循序漸進的，我們給她使用了一種特殊的中藥製劑，配合定期的心理干預。」
「這是一種非常溫和、非常安全的療法，但滿月並不配合治療，所以耗時有點長。」
徐醫生不明所以地盯著黎希月的臉。
「你跟她長得很像……」
黎希月沒有等他說完，一把抓住徐醫生的衣領，猛地將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徐醫生比她高半個頭，但此刻因為猝不及防，身體被拉得前傾，膝蓋撞到了桌沿，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眼鏡歪到了鼻樑一側，那雙溫和的眼睛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驚訝。
「她在死之前，說了什麼？」
黎希月努力控制著快要崩潰的情緒。
徐醫生看著她因憤怒而泛紅的眼眶，略帶挑釁的笑了一聲。
「滿月什麼也沒說，作為一個完美的供體，她盡到了她的責任。」
黎希月的指節泛白，衣領的布料勒進掌心，她反手一揮，撬棍精準地刺穿徐醫生的側頸。
徐醫生的身體像一袋沉重的水泥一樣滑落，歪倒在一旁。
黎希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撬棍，尖端沾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順著金屬表面緩緩往下淌。
她撥出撬棍，血液噴了她一臉，可她並沒有因此感到恐懼，相反紅色的血液讓她感到十分快意。
黎希月蹲下身在徐醫生的白大褂口袋裡找到一張藍色的門禁卡。
她撕碎徐醫生的衣角擦了擦撬棍上的血跡，重新藏回手臂內側，隨後撿起那台摔在地上的電腦。
黎希月操控滑鼠打開了黎滿月的檔案。
和現實世界那一摞檔案的內容幾乎一致，但最底部的一行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孢子接種成功，觀察期已滿，培育完成，已摘取。】
黎希月試著繼續往下翻，但電腦里的文檔已經到頭了，她又打開了桌面上的其他文件夾，大部分都是其他患者的檔案。
她關掉電腦直起身，抬手蹭了一下臉頰，拿起辦公桌上屬於她的0848編號手環，正準備走人，忽然體檢室的門有些大力地從外推開。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側身擠了進來，他比門框高出半個頭，肩寬背厚，身上的病號服被肌肉撐得鼓脹。
他原本臉上還帶著探尋的神色，目光落在她身後的場景上一刻，那雙眼睛驟然瞪大。
徐醫生的屍體歪倒在辦公桌旁的夾縫裡，白大褂上的血跡已經洇開了一大片，地毯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擦痕，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
壯漢臉上浮現出短暫的震驚，他看向黎希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居然把NPC殺了？」
黎希月靠在牆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有意見？」
肌肉壯漢皺了一下眉，他往旁邊退了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
黎希月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從他身側走過，她沿著走廊朝樓梯口走去，一路拐到角落。
她猛地繃緊脊背，咬住下唇硬生生把悶哼咽回去，後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黎希月伸手摸了一下後背的傷口，布料在肩膀下方那塊區域已經被磨破，露出裡面一層暗紅色的擦傷，邊緣還嵌著細小的金屬碎屑。
爆炸時體檢艙門被炸裂，碎片飛濺，她的後背雖然沒有被正面擊中，但體檢艙的空間不大，難免會波及到。
她皺著眉，把那層破損的布料從傷口上小心地揭下來，布料和傷口邊緣的皮膚粘在了一起，扯開的時候帶出一絲絲血跡，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傷口不處理的話容易發炎，她得去一趟護士站，那邊有碘伏和繃帶，順帶去換一件病號服，剛好她手裡有門禁卡。
黎希月完全沒注意到在另一側角落裡一道視線正盯著她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