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出了點小插曲
黎希月拍了拍手上蹭到的灰，抬頭看向教堂前方的拱形大門。
那扇門半掩著，門縫裡透進屬於夜裡的微光。
黎希月從聖壇後面繞出來，沿著教堂的過道走到門前，門縫裡忽然竄進來幾根細長的菟絲花，直直朝她面門撲來。
黎希月條件反射地後仰躲避，撬棍還沒從腰間抽出來，身側一道紅色的影子已經閃了出去。
林沐恩的指甲在月光下劃出幾道銀亮的弧線，那幾根菟絲花像被利刃切過一樣斷成數截落在地上，斷口處冒出一縷青煙。
林沐恩擋在她前面，紅衣下擺輕輕擺動，語速還是那麼溫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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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比較怕我。」
黎希月看著她那雙沾著綠色汁液的指甲，心道這姑娘平時說話慢吞吞的，動起手來比誰都快。
她從教堂門口閃身而出，後院的草坪上一片安靜，那些菟絲花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居然沒有再圍上來。
黎希月趁著這個空檔穿過草坪，頭也不回地朝主樓的方向跑去。
兩人一前一後摸進了一樓大廳。
黎希月剛拐過護士站，就聽到走廊另一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她閃身躲進牆角的陰影里，順手把林沐恩也拽了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三個人影從走廊拐角拐了出來，打頭的人幾乎貼牆在走，肩寬背闊，輪廓一看就是聶禾。
蕭婉寧和魏澤嶼跟在他身後，步子又急又碎。
聶禾察覺到什麼警惕地看向黎希月所在的牆角。
「誰在那？」
「有種就出來，偷偷摸摸的算什麼本事！」
黎希月從牆角走出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是我。」
聶禾看到她的瞬間，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們按你說的路摸到後廚，差點被巡邏的安保堵個正著。」
「結果你倒好，自己先出來了。」
「出了點小插曲。」
黎希月不打算在教堂門口長篇大論解釋紅衣護士和隱藏支線的事，只挑了關鍵地說。
「褚橙奕把我鎖在地下二層的研究室里，有人幫我把鎖弄開了，我從暗道爬上來的。」
聶禾眯了眯眼，目光從黎希月臉上掃到她身後那抹紅色身影上，又緩緩移回來。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林沐恩，但見黎希月沒有主動解釋，便暫時壓下了追問的欲望，只哼了一聲：
「你命挺大。」
「還行，閻王暫時不待見我。」
黎希月從遊戲背包里翻出幾支透明藥劑，朝他們遞過去，
「地下二層的研究室里拿的，和護士每晚發的同款，可以用來對付菟絲花病患。」
「不過最好留著自己喝，我被褚橙奕綁著時，他提過一嘴說我體內的聖靈芝營養不良。」
「我懷疑，我們之後能否順利通關，與聖靈芝的狀態有關。」
蕭婉寧接過藥劑時沒急著喝，先看向黎希月腰腹和後背滲血的傷口，猶豫了一下才小聲說：「你受傷了，需要止血嗎？」
「小傷，不礙事。」
黎希月把剩下的藥劑收起來，抬眼掃了一圈四周。
「這裡不是說好的地方，先回病房。」
……
……
幾人相繼來到黎希月的病房。
門推開的一瞬間，黎希月就聽見了一陣不對勁的聲響。
她往靠窗那張床看去，0819沒有蒙在被子裡，而是側躺在床上，佝僂著背，兩隻手不停地抓撓自己的手臂和脖頸。
她的指甲已經抓破了皮膚，留下一道道紅腫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滲出了細小的血珠。
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只反覆地、機械的抓撓。
黎希月走近兩步，看清了0819裸露在外的小臂。
那上面不只有抓痕，皮膚下浮著一層棕紅色的靈芝紋路，細密地交織著，像樹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有些地方已經微微隆起，把皮膚撐得發亮。
黎希月伸手按住她的手腕，0819的喉嚨里滾出一串嗚咽，身體不停地扭動，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皮肉下面慢慢撐開。
「別抓了。」
黎希月轉頭對蕭婉寧說：「把她手綁一下，別讓她再抓了。」
蕭婉寧應了一聲，從背包里翻出繃帶，和魏澤嶼一起把0819的兩隻手固定住。
慕容星早就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0819露在袖口外的那截手臂。
黎希月走過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她的視線，低聲道：「別看，睡你的。」
隨後她在床邊坐下，目光卻沒有離開0819身上那層若隱若現的棕紅紋路。
靈芝的圖案已經長到人身上，離那東西成熟破出，恐怕不遠了。
蕭婉寧給0819纏完最後一圈繃帶，回頭看了黎希月一眼，等她拿主意。
黎希月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掃了一眼，走廊里空蕩蕩的。
夜還不算深，再等一會兒，藍衣護士就會挨個病房發藥。
「今晚等發完藥，你們可以去一趟地下二層。」
「坐後廚那部貨運電梯，下到地下二層，站在電梯口附近，不要往裡走，系統會自己把探索度結算給你們，別過多停留。
魏澤嶼有些遲疑：「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黎希月看了他一眼。
「護士長的權限卡還在你們那兒吧？你們試過沒有？」
蕭婉寧摸了摸口袋，把那張卡掏出來，搖了搖頭。
「我們之前試過了，沒用，那部電梯只認主治醫師一級的門禁，護士長的權限根本不夠。」
黎希月從背包里摸出褚橙奕那張權限卡，遞了過去。
「用這張，我之前在褚橙奕身上順過來的。」
「我的建議是你們晚上過去，白天的地下二層醫生比較多，沒那麼好混過去。」
「而且褚橙奕知道我又逃了肯定會有所行動，總之你們小心點。」
蕭婉寧接過權限卡，握在手裡翻過來看了一眼，卡面的磁條已經有些磨損，邊角沾著暗色污漬。
她把卡收進遊戲背包，抬頭看黎希月：「行，那我們等發完藥，立馬就去，你待在這裡，自己小心。」
聶禾直起身：「走吧，別耽誤時間，等護士把這一層發完，安保會換防，中間有十來分鐘空檔，正好可以溜進後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