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為什麼克制?


  粗重的呼吸聲、交疊,錦瑟微微昂頭。

  她主動迎合著這一切,一雙美眸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她自始至終都睜著眼,並沒沉醉其中,

  反而更多的,是面對大好前程的期待。

  嗯……很功利心的一個女人。

  蕭徹動作一滯,稍稍後退了半寸,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眼底燃著情谷欠的火苗。

  錦瑟的眼波氤氳,因氣息不穩而輕輕、喘息著,見他突然停下,疑惑問道:

  「怎麼了殿下?」

  蕭徹似有些不滿:

  

  「閉上眼睛。」

  錦瑟連忙閉眼,那滾燙的口勿再度落下,又漸漸下移,頸間痒痒的,像是被什麼扎到一樣,刺癢刺癢。

  他的胡茬。

  突然,錦瑟感覺有東西硌到她了。

  錦瑟怔了怔,然後稍稍瞪大眼睛,渾身一僵,

  再然後,她的纖纖玉手慢慢滑向他的玉帶。

  但是錦瑟還沒碰到帶扣,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錦瑟下意識抬眼,猝不及防撞進他的視線,他的眼底染著一層緋色,其中火焰洶湧澎湃,幾乎快燃盡他的理智。

  蕭徹的神色緊繃克制,深吸了口氣,半晌才啞聲開口:

  「去將燈熄了。」

  錦瑟微微一怔,下一瞬就被蕭徹推了下去,因為有些腳軟,她差點摔倒,趔趄了下才勉強站穩,

  直接被推下來,錦瑟的腦子暈暈乎乎的,說話的部位微微有些腫,泛著瑩瑩水光,尚有方才二人糾纏的餘溫。

  「……是。」她下意識答應。

  等錦瑟挨個將燈架上的蠟燭吹滅,蕭徹已經去榻上歇下了,且,呼吸聲也漸漸平穩了下來。

  錦瑟懵了,她好不容易摸索著到了床榻邊緣,剛剛大著膽子伸手探過去,一句冷幽幽的話飄來,

  「不想死就安分些。」

  錦瑟像是被空氣燙到似的,迅速縮回了手,瓮聲瓮氣地說:「奴婢知錯。」

  她很慫,默默坐回屬於她的矮榻上,心裡纏著一團困惑。

  和上次一樣,只差這臨門一腳。

  為什麼?

  東宮的後院空置,上迴風嵐一口篤定地說,殿下在桃林宴上不會瞧上任何貴女,她還猜測過殿下會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

  可上次榻上一吻,讓錦瑟否定了那個猜測,因為他如果真的有難言之隱,又怎會動了情?

  所以,她這次才會信心滿滿,想著今夜侍寢的可能性很大了。

  可是……

  殿下明明已經有所感應,他身體的變化是不會騙人的,為什麼又在這緊要關頭停下?

  還拒絕她的靠近?

  一片黑暗之中,錦瑟抱著膝蓋,心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茫然。

  她在心裡幽嘆一聲,這杆兒……

  沒爬上去。

  錦瑟不甘心,卻也沒膽子再伸手了,她怕他突然發瘋,拿劍砍她的手。

  錦榻之上,床、褥凌亂褶皺,蕭徹懊惱地蹙了蹙眉。

  初次體會到悸動的滋味兒,他以為他掌控得住,卻還是高估了自己,幸好最後及時停下。

  如果此時這膽大包天的女人仍痴纏上來,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

  側目看了眼在地上蜷坐著的錦瑟,蕭徹的喉結重重滾動,眸底像是有暗流翻湧。

  此蠱陰毒,易傳給子嗣。

  他不就是一個例子?

  自出生攜帶此蠱,還是嬰孩的時候就日日飽受折磨,每逢十五之夜更加痛不欲生。

  而母后誕下他不久後也氣絕身亡。

  蕭徹緩緩閉上眼睛,心頭壓著顧慮,整個人也快速平靜了下來,他不是不可以,只是不想冒險。

  萬萬不能……

  夜色深沉,一室寂寥。

  二人各懷心事,誰能沒能安然入眠。

  第二日清晨,錦瑟隱約聽到鳥鳴,驚覺一夜過去,天都亮了,絲絲微光從窗牖縫隙中透過來。

  錦瑟坐起身子,回頭看向皇榻之上仍在睡著的蕭徹,即使過了一夜,她還是不能釋懷。

  錦瑟索性趴在床沿邊上,凝視著蕭徹熟睡的睡顏,

  他的輪廓利落鋒利,鼻樑挺拔,睡著的時候少了幾分壓迫感,平添了幾分安靜。

  人人都說東宮太子性情瘋戾,喜怒無常,可這樣肆意張狂的性子,偏偏能自我束縛,忍下欲求。

  不知道為什麼,錦瑟隱隱覺得他的身上藏有秘密。

  這秘密,是不是有可能和他夜夜難以安睡有關呢?

  錦瑟這般猜測。

  清暉殿的窗戶都加了一層厚木板,晚上放下來半絲光亮也透不進來,即使清晨天亮了,屋內依舊暗著。

  由此可見,他困擾於睡覺這件事。

  到底是什麼秘密?

  錦瑟單手撐在下巴上,心裡又盤算起一個念頭,雖然她並沒成功侍寢,但是唇與齒相纏……

  也是實打實的親密。

  總是比其他婢女在他面前要特殊一些。

  那是不是可以大著膽子求殿下抬舉,賞她一個通房的位置?

  但是錦瑟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沒侍寢,就主動提起想做通房,這也太沉不住氣,就差把野心寫在臉上了,

  萬一引起反感,那可就得不償失!

  還是得悠著點兒。

  真是的,他怎麼不主動提呢?

  就算沒侍寢,但肌膚之親也是事實了。

  錦瑟的目光落到垂落的錦緞帷帳之上,滿心重重思慮,全然沒留意到榻上之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雙眼,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

  「瞎張望什麼呢?」

  蕭徹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嚇得錦瑟肩膀一抖,她連忙退回矮榻之上,垂眸躬身,

  「沒……沒什麼,奴婢這就去叫熱水。」

  等著錦瑟的是一片寂靜,她識趣退了出去,在心底暗自吐槽,昨夜明明那般陶醉,轉眼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連個名分都不給!

  真小氣!

  雖然心裡吐槽著,但錦瑟還是老老實實拍門去喊春壽。

  接下來伺候蕭徹起床洗漱以及早膳的差事就不是錦瑟的了,她回了西殿廂房,一路上看什麼都不順眼,

  破草這麼綠,破花開給誰看?

  「你回來了?早飯在這,剛才我去廚房要了些牛乳糕過來,喏,快吃吧,還熱呢!」

  錦瑟一進門,斬月就熱情地招呼錦瑟坐下,那小圓桌上的早飯擺放地整整齊齊。

  錦瑟收斂心緒,微笑點頭道謝,

  「謝謝你啊,斬月姐姐。」

  看來這新來的斬月要比青黛好相處很多。

  錦瑟先是洗漱一番,收拾好自己之後,坐下吃早飯,她狀似隨意閒談地問起:

  「看姐姐和尋常婢女不太一樣,你是哪的人啊?怎麼從沒在府中見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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