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蕭徹愧疚,得哄
「那……」
蕭徹沉吟片刻,繼續問道:
「孤的言行可有不同?」
春壽搖了搖頭,「並無不同,和以前一樣啊,殿下,您不太舒服嗎?要不要傳太醫來看看?」
蕭徹的神色淡淡的,只道:
「無妨,不過是舊疾作祟,偶爾頭痛,記憶有些差了。」
聞言,春壽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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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殿下您前幾日還問我,為何藥丹的數量不對?自錦瑟姑娘伴寢之後,您吃藥丹就沒那麼勤了,連這都忘了。」
「而且,還令我派人去赤霞山莊傳喚醫女蔓莎,這吩咐您也是早已下過的。」
春壽又說。
蕭徹的瞳孔緊縮一瞬,藥丹……蔓莎……
他問藥丹的數量為何不對?再次傳喚醫女蔓莎?
可是他為什麼沒有一點印象呢?
不,不對!
藥丹數量不對……?
傳醫女蔓莎……?
三個月之內都發生了什麼……?
蕭徹像是想到了什麼,眉峰狠狠一跳,眸中掠過震驚之色。
「殿下,您怎麼了?」春壽發掘出蕭徹的一樣。
蕭徹斂目,強行壓下洶湧的心緒,他的心中有個猜測,但這猜測還需要驗證。
他現在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的記憶出現了缺失!
他只記得上一刻還在馬車上,下一刻竟到了觀麥大典之上,地方、衣裳、時間,通通都變了。
而在他的記憶出現缺失的這幾天裡,有另一個他出現,也是他!
「蠱毒,定是蠱毒作祟……」
蕭徹漸漸握緊了拳,眉宇之間壓著一層濃重的陰霾,
他決不能讓任何人瞧出異常來,儲君神志紊亂,必定引起朝堂動盪!
「春壽,近日來蠱毒的發作愈發厲害,孤時不時會感到頭腦昏沉,若是問你什麼,如實回答便是,等孤緩一緩,就想起來了。」
蕭徹的神色冷峻下來,
「只是孤頭風發作這件事,切不能向旁人多言。」
春壽聞言心頭一凜,臉上寫滿了憂色,他擔憂蕭徹的身體。
「奴才記下了!只盼著蔓莎醫女快些來京,就能徹底治癒殿下的身體了。」
快了,也就幾個月了。
這時候,門外響起動靜,
「殿下,奴婢錦瑟前來送茶。」
錦瑟的聲音傳進殿內。
蕭徹抬手輕揮,示意春壽出去。
錦瑟進殿,見蕭徹倚坐在窗邊,那一眼,她就覺得似乎不太一樣了。
他看她的眼神雖然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但卻沒有了前幾日的那層疏離,和那種陌生的隔閡感,甚至是淡淡的排斥。
錦瑟的心頭微動,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
然後謹慎跪下,態度十分恭謹道:
「奴婢給殿下請安。」
「起來吧,不必如此拘束。」
蕭徹望著她一副謹慎小心的樣子,心中也是明白這是何故,定是跟前幾日的他脫不了關係。
蕭徹不自然地輕咳一下,
「那個……回來伺候吧。」
錦瑟輕輕抿了下唇,低眉順眼的,聲音又輕又柔,
「奴婢謝殿下恩典,奴婢以後必定恪守分寸,絕不敢再有半分失儀。」
錦瑟再次跪地,雙手交疊在面前,一派溫順乖巧的樣子,心底卻暗自揣度他此刻的虛實。
蕭徹:「……」
他幹什麼了?怎麼把人嚇成這樣的?
蕭徹的心裡泛起了點點愧疚,他莫名將人攆去了桃林,桃林的活都是粗活累活,日曬雨淋的。
錦瑟這幾日一定日日乾重活,沒少辛勞。
蕭徹的指尖蜷了蜷,道:
「明日的慶稼宴,你隨孤一同前去,回頭自己去容妝司一趟,想要什麼首飾,自己挑吧。」
每次觀麥大典之後的隔日,就會設一場慶稼宴。
慶稼宴在皇家別苑開宴,與觀麥大典不同的是,慶稼宴,女眷可以前去,不管是後宮妃嬪,還是官眷貴婦,亦或者閨中女子。
以新麥入御膳,君臣同樂,慶賀豐收年。
這是一場盛大的宮廷盛宴!
錦瑟抬頭,「奴婢遵命,謝殿下賞賜。」
慶稼宴,那可是大場合,她真實的面容還沒有在外人面前露過臉呢。
說不定竇家人也會來。
還有,去容妝司隨意挑選首飾,這可是大大的恩賞,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嗎?
難道這是補償?
其實……
或許……
她大概也知道蕭徹為什麼動氣,都怪那本《春帷秘記》,一定是嚇著他了。
今天才消氣。
錦瑟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那暫時先老實本分些吧,伴寢的時候就不對他動手動腳了。
雖然她在桃林光顧著偷懶啥都沒幹,但是晌午時分也挺熱的。
不像清暉殿,屋裡有冰降溫。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見錦瑟謝恩後依舊處處拘謹,半絲不敢挪動的樣子,蕭徹的神色緩和幾分,刻意放緩了語氣,
「孤說了,不必如此拘束,隨孤去書房。」
蕭徹站起身,走出寢殿。
錦瑟連忙應聲,緊隨跟上,本以為蕭徹是要她伺候筆墨,沒想到,在她鋪好宣紙之後,蕭徹將狼毫玉筆遞到了她的手上。
烏木的筆桿沉實稱手,拿在手裡手感上佳。
「殿下?」
錦瑟懵然。
蕭徹又取下一本《千字文》,展開來,推到錦瑟的面前,
「怎麼,這幾日練字生疏了?」
他思來想去,唯有練字能拉進些距離,消弭錦瑟對他的疏離感。
錦瑟謹小慎微起來,他竟還有些不習慣。
錦瑟握好了筆,原來他是要教她練字,先前也教過幾回,今日他怎麼來了這興致?
錦瑟剛要下筆,蕭徹靠了過來,微微俯身,將其整個罩在自己的身前懷中,胸膛貼著她的脊背,
然後,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沾墨下筆。
「手腕松一些,不要緊張。」
低沉的嗓音響在耳邊,錦瑟的身子緊繃,耳尖悄悄泛了紅。
錦瑟如坐針氈般,突然好不習慣……
「凝神。」蕭徹提醒。
錦瑟回過神,專注在宣紙之上,最終還是忍不住了,聲音細若蚊蚋:
「殿……殿下,奴婢自己可以。」
蕭徹的動作一頓,察覺出她的侷促緊張,心底也是滿滿的彆扭?
這還是錦瑟嗎?
難道芯子換人了?
要是以前,這早就笑盈盈轉過身,甚至敢勾住他的脖子,痴纏索吻。
蕭徹皺了皺眉,心裡彆扭但也說不出口,早就沒了寫字的心思。
他索性鬆了手,沒什么正形地倚坐在紫檀太師椅上,目光直直落在錦瑟的臉上,語氣有些發悶,
「怎麼,如今這般怕孤?」
錦瑟摸不准他的意思,忽冷忽熱的,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所以暫時還是守著規矩來,
「奴婢不敢怕殿下,只是尊卑有別,奴婢不敢失了分寸。」
一聽此話,蕭徹更加氣悶。
無趣。
乏味。
前幾日他都幹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