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試探
趙汗青挺直了染血的身軀,目光如刀:
「我聽說戎族族人奇異,便趁著此次下山,來西境邊陲之地看看,不料發現那些異族,不過都是些只知殺戮的畜生。」
「替天行道乃是我道門中人職責,我便來了這虎踞關,只望能為邊疆鎮守出一份力。」
他頓了頓,目光一轉,落在程天放那顆滾落在塵土中的頭顱上,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
「誰料,我以宗門武學斬殺戎族,正欲向軍中報功請賞之際,這個姓程的那個兒子,不僅貪圖我的軍功,甚至還仗著身份,帶著一幫人圍住我,強取本宗武學,我便一刀把他砍了。」
「此人想替兒子報仇,不顧軍法不顧道義,聯手眾人圍殺於我,結果便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我記得他臨死前還提到他的父親是虎踞關鎮關司馬程橫,說是他父親知道了必定會替他出這口惡氣,讓我洗乾淨脖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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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一臉狐疑地看著程橫。
「莫非就是你?」
聞言,程橫身形猛地抖了抖。
死了,都死了,他的兒子和孫子都死了……
程橫臉上抽搐了兩下,才勉強開口:
「不錯,在下正是程橫。」
趙汗青眸光一凝,厲聲道:
「這麼說,你也想替你的兒子和孫子報仇?」
程橫緊握著拳頭,他沒曾想眼前的年輕人會直接這般把話挑破,半分餘地都不留,逼著他當場表態。
見他沒有反應,趙汗青心中便有了底。
這姓程的果真信了他的話!
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對方身為鎮關司馬,堂堂丁上巔峰的高手,面對殺子殺孫的仇人居然還是無動於衷。
程橫自然也不傻,他能在虎踞關坐穩鎮關司馬的位置,靠的就是審時度勢的眼力。
眼前這少年人的身份不簡單,眼下結了這麼大的仇怨,能走的路無非兩條。
其一便是,立刻動手,將他斬殺以絕後患。
但趙汗青隨手使出的二階武學和能提升氣血的秘法,著實讓程橫遲遲不敢有所動作。方才那一刀攔腰斷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萬一他還有其他的底牌,沒能殺了他,我程家怕是會萬劫不復了……」
程橫眉頭緊皺,腦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既然殺不死,只能走第二條路了。」
念及此,程橫鬆開了攥得發白的拳頭,朝著趙汗青躬身一禮。
「原來如此,沒想到我程家竟出了這麼兩個,厚顏無恥的不肖子孫,竟然貪圖公子軍功,還妄圖強取貴宗武學。」
「真是……真是死有餘辜。」
「就算公子不殺他們,程某也是要清理門戶的,勞煩公子動手,惹得一身晦氣,真是罪過罪過。」
對著突如其來的轉變,趙汗青先是一愣,嘴角下意識地抽搐了兩下。
好傢夥,怪不得你能當上鎮關司馬。
「你真不想為他們報仇?」趙汗青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玩味。
程橫卻只是賠笑著應道:
「公子說笑了,一個兒子一個孫子和我整個程家,在下還是知道厲害的。」
趙汗青微微頷首。
也是,畢竟兒子沒有可以再要,家族基業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罪人既已死,你我恩怨,一筆勾銷,如何?」趙汗青道。
程橫哈哈一笑。
「公子說得哪裡話,您與我程家,只有恩,何來的怨?」
聞言,趙汗青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自己的身體他清楚,別看他現在有著丁上九品的氣血,但是身受重傷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但是程橫發現異常朝他攻來,他怕是連一擊都擋不住。
「這下應該是把他唬住了。」
可還不等趙汗青喘口氣,程橫這傢伙又開口了:
「不知公子所在大宗威名如何?能培養出公子這般年輕俊傑,必是威名赫赫的世外高門,也容在下心生膜拜,日後若有機緣,也好焚香供奉一番。」
趙汗青聞言,神情肅穆。
「這姓程的竟然還在試探我……」
「門派名字,若是報九派一幫,太顯浮誇,報個不知名的小派,恐怕性命不保啊。」
趙汗青眉頭微皺,頓時,他想到了什麼,應道:
「我宗派威名,還請程司馬屏退左右,靠近些,我單獨說與你一人聽。」
程橫雖說面露懷疑,倒也沒多想。
他對著手下吩咐了兩聲,便走到了趙汗青身邊。
趙汗青動了動手指,道:「耳朵附上來。」
程橫將信將疑地湊了上去。
「不是什麼大派,但總是要比天莫刀宗這種小門派要強上不少。」
霎時間,程橫瞳孔驟然一縮,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滿臉驚恐地看著趙汗青,像是在看什麼怪物。
「你……你怎麼……」
趙汗青開口打斷了他。
「你程家的刀法太拙劣了,想看出來不是難事。」
「不過程司馬,我沒有別的意思。」
「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和天莫刀宗之間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你我之間沒那麼大的仇怨,我不會把事情做絕。」
「不如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言罷,他嘴角微揚,一臉笑意的看著程橫。
此時的程橫依然滿頭大汗,他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那滿是汗水的手心緊了又松,許久後,終是化作一聲嘆息:
「好……」
【稱號:「十人斬」未達到觸發條件。】
【當前氣血值:74】
系統的聲音響起,才讓趙汗青徹底放下心來。
「十人斬沒有發動,說明程橫已經對我沒有敵意了。」
旋即,趙汗青微微頷首。
「既如此,程司馬請自便吧。」
說完便找了地方打坐調息起來。
程橫看著靜坐的趙汗青,也不禁摸了摸額頭上的汗水。
「氣息降下來了,他果然施展了提升氣血的秘法,如此底牌,方才我若強行動手,怕是敵不過他啊。」
「這等強者,再不能得罪了……」
念及此,他有些慶幸,他瞥了程天放的屍體一眼,眉宇間冷冷的。
「蠢貨,險些讓我整個程家為你這對父子陪葬!」
他朝著身後的手下招呼了一聲,叫他們把現場清理了。
而他則是望著靜坐的趙汗青,心中泛起了嘀咕:
「此子身份不簡單,若是能靠上他背後的師門……」
「說不得,真能讓我程家擺脫天莫刀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