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按時還錢你還不樂意?
林星念迎上靳硯舟那壓迫感十足的視線,把手機收回。
「合同並不包含買斷我的面部表情與社交自由。」
她停在雨篷下,半步沒退:「要是你不舒服,是可以選擇不看的。」
靳硯舟停在三米線邊緣,手背青筋撐起那張翹起一角的小鴨子創可貼,聲音發冷:「你倒是十分懂得去保護合同外的東西。」
「因為合同之外的都歸屬於我。」
「也包括對別人笑?」
「包括。」
靳硯舟盯著她,口袋裡的礦泉水瓶也被他捏出了咯吱輕響。
他想再逼近一步,但最後卻硬生生停留在了原處。
在這時,林星念平時使用的手機震動了兩下,看了下簡訊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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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是防騙項目前期工作款結算到帳,第二條是獎學金預撥的款項。
她查看了餘額,原本繃緊的肩膀稍微鬆了些,隨即點開銀行APP。
靳硯舟見她調出銀行轉帳頁面,冷聲問道:「你這又要給誰轉錢?」
「債權人。」
林星念拿出借款合同,核對靳硯舟指定的還款帳戶,在金額欄內輸入14530.00元,同時一字不差地填上附言:【60期-第1期月供本息】。
按下確認鍵之後,靳硯舟口袋裡的手機隨即短促發出了震動。
「第一期的月供已經支付完畢。」林星念抬頭看他,「請進行確認。」
靳硯舟拿出手機,屏幕中央赫然顯示入帳通知。
一萬四千五百三十元,不多一分,也同樣不少一分。
他看著這串數字,本就陰沉的臉色,頃刻間覆上一層寒意。
林星念敏銳察覺不對:「金額方面有問題?」
見他不作答,她馬上點開PDF版借款合同把屏幕轉向他:「借款本金七十八萬兩千七百元,年利率百分之四點三五,分六十期進行支付,每月的月供一萬四千五百三十元。今天是約定日期,我沒出現逾期。」
「我是看得見的。」
「那麼是收款帳戶不對?」
「沒錯。」
「附言的格式?」
「同樣也沒錯。」
林星念皺著眉看著他:「既然全都沒錯,你為何擺出一副準備要凍結我銀行卡的模樣?」
靳硯舟把視線從合同移到她臉上,見她眼裡沒邀功的意味,只有對款項是否準確產生的戒備。
他把手機收起,壓低聲音:「你課程多,項目重,這合同是可以重新簽訂的。」
「怎麼進行修改?」
「把期限延長,把月供降下來。」
林星念皺起眉頭:「要延長多久?」
「十年也可以。」靳硯舟看她,「或每月象徵性去還一點本金,剩餘部分往後放。沒必要把剛拿的錢全填進去。」
「要是按原利率延長期限,只會增加利息總額。」
「這點利息對我不重要。」
「但對我卻很重要。」
林星念把平板收回,語氣不容置喙:「我的人生規劃是儘早把債務清零,絕不為眼前的輕鬆多付一分錢利息。現有合同合法有效,我不接受延期。」
靳硯舟手裡的塑料瓶再次發生凹陷變形:「你就這麼急著還清?」
「欠債當然越早結清越好了。」
「在結清了之後?」
林星念看他:「雙方債權債務終止,各自恢復自由。合同上寫得非常清楚。」
靳硯舟表情緊繃,眼底壓制著情緒的爆發。
她總能把兩人間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第一期,第二期,直至第六十期。等債務歸零,他在她眼裡大概就只剩個已結清的名字了。
偏偏他無法開口說自己不想收下這筆錢,更無法承認寧可讓這七十八萬永遠橫在兩人間。
「靳硯舟。」林星念出聲進行提醒,「你還沒去確認收款。」
他把已捏癟的礦泉水塞回外套口袋,硬聲說:「已經收到了。」
「那麼第一期的履約正式完成。」
「林星念,你確實有本事。」
「按期進行履約只是基本信用,算不上本事。」
靳硯舟看了她幾秒鐘,忽然轉身去拉開車門。
林星念停留在原地補充一句:「如果那瓶水被捏漏,可別算在我的頭上。」
他動作出現一滯,終究還是沒回頭:「張叔,開車。」
車門被重重合上了,車輛疾馳著駛出輔路。
林星念看車尾消失,低頭再次確認轉帳狀態顯示「已到帳」,這才放心地把手機給收好。
按時還錢居然也能把債權人惹毛,有錢人的腦迴路確實難以理解。
回到宿舍把洗漱處理完畢,林星念靠在床頭,感覺嗓子當中還留有低燒後的輕微沙啞感。
她把那部舊手機拿了出來,點開同J先生的聊天對話框:
【那個壞脾氣的老闆今天收到首筆還款,臉黑得簡直像是我欠了他八百萬不去還債一樣。】
【我按時把錢還了,他居然還勸我把期限延長十年,真的是黑心。】
【有錢人的愛好難道就是想多收利息嗎?】
在駛往錦江公寓的邁巴赫后座當中,靳硯舟看著屏幕上接連跳出的吐槽,反倒是有些氣極反笑。
張叔藉助後視鏡看他一眼:「少爺,您手裡的水是不是漏了?」
「沒有。」
「那您為何一直要去捏它?」
靳硯舟把那個已經變形的瓶子鬆開,並沒對此進行解釋。
他點開轉帳的操作頁面,在輸入金額的時候停留了兩秒,最終只填入了0.01元。
備註欄里只有六個字。
【祝賀還款順利。】
林星念幾乎是馬上收款。
【終於學會少轉帳了。】
【一分錢也是一種進步,繼續保持下去。】
靳硯舟看著「繼續保持」這四個字,心底不由得一樂。
他把手機收了起來,抬頭看向前排:「把明天防騙項目的宣講日程調出來。」
張叔很快查詢到了公開安排:「上午九點,在和寧療養院多功能廳,首期六十人。家屬代表只需要參加開場部分,十點之後便可以離開。」
「誰說我打算要離開的?」
張叔把頭轉了過來:「少爺,您的意思是?」
靳硯舟把那瓶兩塊錢的礦泉水放在身側,冷聲道:「明天我要全程旁聽。從她開口的第一分鐘開始,一直到宣講完全結束,一分鐘都絕不能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