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債權人可別先倒下了
第二天上午,在和寧療養院的宣講會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靳硯舟坐在了最後一排,從林星念開場講解六步干預流程,到最後一名老人去完成模擬核驗,全程他都沒有離開。
散場之後,林星念剛把終審資料帶回到經管樓大廳,周以川便拿著手機快步追趕上來。
「校級創新創業大賽的終審臨時提前,今晚八點半開始,全組封閉答辯,必須全員到場。」
林星念停下腳步:「原定的時間不是在明天下午?」
「評委行程衝突,剛下的加急通知。」周以川把蓋著學院公章的文件遞給她,「七點四十候場,答辯時間可能會順延。你負責核心的風險干預模型,現場絕對不能缺席。」
「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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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念把平板收了起來,轉身追出經管樓。
邁巴赫已經發動。林星念抬手敲了敲后座車窗:「靳硯舟,等一下。」
車窗緩緩降了下來,靳硯舟看向她:「你不是要回去整理材料嗎?」
「有突發情況。」她把請假通知單遞進車窗,「今晚八點半校級終審封閉答辯,我按合同條款提前請假。今晚的陪護取消,相應工時和費用直接扣除。」
靳硯舟垂眼看著那張紙,並未馬上去接。
他按住右手背微翹的小鴨子創可貼,過了片刻後才問道:「必須得是你嗎?」
「模型是由我來進行整理的,現場的質詢只能由我去回答。」
「答辯會進行到幾點?」
「並不確定。」
「結束以後做什麼?」
「還有終審材料要歸檔提交。」
靳硯舟把請假單接過來,在申請欄下方寫了一行字。
【批准,今晚費用歸零。】
他落筆非常重,紙面上幾乎留下了劃痕,但並沒有要求她改期,更沒打電話去干涉評審安排。
林星念核對了一下簽名:「申請正式生效了。」
靳硯舟把筆扔回車內:「答辯可別輸了。」
「我參加比賽是為了去拿獎,而不是體驗失敗。」她把文件收好轉身離開。
車窗緩緩升起,遮擋住了靳硯舟緊繃的表情。
傍晚七點多,林星念在封閉候場區檢查完演示文件,趁著進行設備調試的空隙拿出舊手機。
【今晚為了答辯不得不請假扣錢。】
【萬惡的甲方居然批得格外痛快,總覺得他在暗中憋大招要發瘋。】
按下發送後,她立刻收起手機,專心核對最後一輪答辯數據。
同一時間,私立醫院神經睡眠中心。
監測儀忽然發出了急促警報。
靳硯舟躺在重症監測病床上,額角全是冷汗。
憑藉藥物替代治療帶來的腦霧還沒有消退,物理神經干預又把躁意逼到頂點,屏幕上的心率一路升至125。
主治醫生快步上前按住儀器:「靳少,必須立刻停下,下一階段要推強效鎮靜劑了。」
「不准用。」
「您的生理指標已經超出安全閾值了!」
「用了會有神經殘留,我明天還有別的事。」
微電流再度刺激神經,靳硯舟坐起身,一把扯下了貼在太陽穴與胸前的電極貼片。
連接線掉在地上,警報聲更加尖銳。
「靳少!」醫生不得不後退半步,「先中止治療!」
靳硯舟沒有理會,伸手拿過床頭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跳出兩條新的吐槽信息。
他冷笑了一聲,敲下了一句。
【J先生:或許他沒憋大招,安心準備你的答辯。】
消息發出後,手機隨即被他鎖屏。
八點半,終審答辯正式開始了。
評委臨時增加了對於消費風險識別模型的算法質詢,後續跨組提問又連續追加三輪。
林星念站在投影前面,把七次現場處置進行逐項拆解,連問卷分層偏差也沒有迴避。
直到深夜十一點零五分,主持人才把結果公布出來。
「老年金融防騙及學生消費風險識別項目,終審第一名。」
蘇依依當場激動地拍了下桌子:「今晚必須得慶功,我來負責訂位置。」
「你們先去吧。」林星念馬上把電腦收了起來,「終審系統在二十分鐘之後就會關閉,我得先把材料的歸檔提交。」
周以川把另一摞材料抱了起來:「我跟著你一起進行核對。」
兩人把全部提交工作完成的時候,系統時間已經跳到了十一點二十三分。
林星念邁步走出經管樓,手機屏幕上彈出了張叔發來的例行狀態報備。
【林同學,少爺今夜沒有返回錦江公寓,目前仍然滯留在醫院睡眠中心,心率指標方面出現異常,同時拒絕繼續用藥。本條消息僅作為狀態告知,並不要求您前來履約。】
她愣了一下,腦海里忽然閃過他在校內用校服外套護著她、在校外替她趕走催債人的那些事情。
已經是十一點四十五分了,林星念頂著夜雨趕到醫院裡面。
她隔著透明觀察窗,看見靳硯舟坐在單人沙發上面。
地上散落著被扯掉的電極貼片,他雙眼猩紅,右手背青筋凸起,那張黃色小鴨子創可貼幾乎被撐裂。
林星念推門走了進去。
靳硯舟抬頭看向她:「誰讓你來的?」
「張叔發了例行報備。」
「你今晚可是請過假了。」
「答辯已經結束了。」
她在距離他精確三米的位置坐下來,從帆布包里拿出平板和計時器。
「距離今晚原定的陪護時段結束只剩十五分鐘了,我就把時間湊個整,算作我無償補給你四十分鐘的工時。」
林星念迎上了他的視線:「不收取加班費,同時也不會計入債務當中。」
靳硯舟盯著她看:「我並沒有買下這段時間。」
「所以是免費的。」
「林星念,你從來都不是免費的。」
「我不想讓債權人先倒下,不然以後我還怎麼還債?」
她把計時器按了下去。
封閉病房內部,林星念被雨沾濕的衣領慢慢散發出了梔子香氣。
監測屏幕上的數字由125降到了101,接著又回落至86。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靳硯舟緊繃著的肩背便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閉上了雙眼,呼吸變得徹底平穩,這是第一次在沒有合同強制、也沒有轉帳綁定的情況之下,進入到了深沉的睡眠狀態當中。
主治醫生查看著睡眠監測曲線,壓低聲音去問她:「林同學,如果四十分鐘以後他還沒有醒過來,那你是打算按時離開,還是繼續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