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外套五塊一次，租不租？
凌晨時分，宿舍熄了燈，安靜下來。
林星念靠在床頭，舊手機亮著J先生的消息。她回復道：【謝謝哥哥，借你吉言，希望老闆明天別再犯病。】
她發完消息，將手機反扣在枕邊，拉好被子閉上眼睛入睡。
明天還有落地講座要去處理，她必須保證充足的睡眠來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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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一點多，防騙項目首期的公益講座在校禮堂進行著最後調試。
舞台上幕布半掩，投影儀正投射著醒目的宣講封面，台下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擺放物料。
蘇依依拿著蓋章文件快步過來，往長桌上一拍：「場地使用權敲定了。我沒動家裡的關係，自己去後勤處磨下來的。」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長髮，微微揚起下巴：「禮堂今天兩點到五點，免費提供給我們項目組來使用。」
林星念翻開文件去核對上面的審批時間以及各項條款，點頭說道：「比預期提前了半小時，確實厲害！」
蘇依依壓低聲音對她說：「眼下出了個突發狀況。原本負責主持的同學突發了急性腸胃炎，人已經被送到校醫院去掛水了。」
她一把拉住林星念的袖子：「你帶上模型數據直接去台上救個場。整體流程你這邊最清楚。」
「我手頭可沒有準備現成的主持稿。」
「你脫稿去講也沒問題。抓緊時間上台。」
蘇依依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把手裡的麥克風塞到了她的手中。
林星念馬上脫下了禦寒的外套，把它隨手搭在一側的椅背上。
她身上穿著活動統一配發的單薄白襯衫，直接拿著話筒邁步走上了主持台。
到了下午兩點鐘，這場講座便準時開始了。
台下坐著六十位受邀前來的老人，還有三十多名在校學生。
靳硯舟身上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推開禮堂後排的木門徑直走了進來，在最後一排靠近走道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手背上先前貼過黃色小鴨創可貼的那個位置，此刻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台上的林星念調出了大屏幕上的展示數據，語速保持得十分平穩，繼續進行防騙模型相關知識的講解。
靳硯舟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聽見她的聲音傳來，因為一整夜沒合眼而一直緊繃著的神經，反倒慢慢放鬆了下來。
時間到了兩點四十分，宣講流程進入了風險案例的拆解分析環節。
禮堂頂部的照明燈突然發出爆響，緊接著整個場地的燈光瞬間熄滅，話筒也跟著斷掉了聲音信號，音箱裡面隨之傳出一陣短促的刺耳雜音。
台下的學生立刻站了起來，幾名老人跟著驚呼。
在一片黑暗中，陸續有人碰倒了椅子。
蘇依依在後台急得直跺腳：「大家別亂動！我去找電工看總閘！」
她打開手機電筒，匆匆跑向走廊。
林星念站在台上沒有慌。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把光束壓低，照著手裡的紙質流程表。
隨後，她提高聲音，清楚地唱出一句防騙順口溜：「天上不會掉餡餅，陌生電話要警醒。」
前排幾個人停下了動作，台下的雜音也跟著低了下去。
她拿著流程表走下台階，來到第一排過道中央，借著手機的光脫稿復盤趙奶奶的受騙案例。
她的嗓音平穩，台下的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講座內容。
靳硯舟坐在後排，看著那束微光之下的林星念。
兩秒後，他站起身走向側門，推開了虛掩的門板。
他藉助對學校建築的記憶，很快地進入到配電室里。
他打開手機去照明，發現總閘前堆著廢棄紙箱，便伸手去掰開卡住電閘的雜物，把紙箱踢開，徒手去推上布滿灰塵的總閘。
下午兩點四十五分，禮堂的燈光重新亮起。
台下爆發出了雷鳴一般的掌聲。
蘇依依衝進配電室里：「多謝師傅……」
她看清了裡面的人，聲音卡在喉嚨當中。
靳硯舟退到配電箱側面的陰影處，抽出隨身攜帶的濕紙巾，慢條斯理地去擦拭著手上的灰塵。
「電工乾的。」
他丟下這句話，便把髒紙巾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了配電室。
靳硯舟停在側廳，藉助幕布縫隙去看向台上的林星念。
下午五點，活動得以圓滿結束，學生與受邀家屬陸續離開了禮堂。
傍晚的京海大學突然降溫，天空下起了綿密的雨水，冷風裹著雨絲迎面吹來。
林星念把厚厚一疊問卷整理好，裝進牛皮紙袋裡，抱著文件走出了禮堂大門。
冷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剛才離場時，後台籌備室已經落鎖，她那件卡其色外套因此沒能拿出來。
林星念雙手捏住單薄的白襯衫領口，低頭去看著門外的雨幕，正準備直接衝進雨里離開。
此時，一件帶有餘溫的寬大校服外套從頭頂罩了下來，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裹在當中。
靳硯舟就站在她的身側，左臂夾著厚重的項目檔案袋，右手同時停頓在了半空。
林星念把罩在頭頂的外套拉下一點，露出了眼睛。
她憑藉本能從手機調出了付款碼遞了過去。
「外套防寒的租金，按次進行計算，單次五元。」林星念看著他。
靳硯舟抬起了手，把她的手機給推了回去。
「我的外套，不對外出租」
「我不接受免費的饋贈。」
林星念把手機收好，伸出手來，直接抽走了靳硯舟左臂所夾著的項目檔案袋。
檔案袋顯得沉甸甸的，裡面裝滿了各種資料。
「我把檔案袋當作代勞跑腿的等價交換。」她把檔案袋抱進了懷裡，「這樣一來，誰也不欠誰的。」
靳硯舟低頭看了一眼空掉的左臂，沒有把檔案袋要回，只是抬步朝前走去。
「跟上，要是走慢了的話，就算你違約。」
林星念披著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抱著文件袋，與靳硯舟並肩向經管樓的方向走去。
在他們身後的連廊當中，有人躲在柱子後方，舉起了手機，把鏡頭對準了並肩而行的兩人。
焦距被逐漸拉近，畫面最終鎖定在了林星念的背影上面。
手機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快門聲響。
在照片當中，林星念肩上那件寬大的校服外套清晰可見，外套背部的刺繡字母顯得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