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難道你不值得一句謝謝？
林星念抬手指向矮桌上的那個倒計時器。
「我只提供四十分鐘無償補時，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時間一到，我會離開。」
主治醫生看向監測儀：「他的心率剛穩定下來。要是他在你離開以後，再次超過安全閾值，醫院只能繼續啟動藥物干預。」
「醫生可以按照醫療規範進行處理。」林星念從帆布包里把平板電腦取出來，「我留下來只算特殊情況，這次停留不能轉成長期義務。」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要是出現情況，請你按下呼叫鈴。」
隨後他轉身拉開門走出病房，並且合上了百葉窗。
兩名護士看到心率降到八十次每分鐘以下，便把備用鎮靜劑放回藥箱，同時推著儀器車離開。
在走廊門外，年輕護士快步跟了上去，忍不住發出感嘆：「剛才靳少心率飆升到一百二十五，同時徒手把電極貼片扯掉的時候，我後背的冷汗都被嚇出來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著的病房門：「這位林同學，究竟是個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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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強效鎮靜劑都沒有用上。」
「她就在三米外的地方坐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各項指標居然全部降回到安全線裡面了，簡直就是一個醫學奇蹟。」
年長護士輕輕把觀察窗合攏起來，低聲進行制止：「少去打聽病人的私事。」
「那位祖宗今晚如果真能夠平穩地睡過去，咱們整個夜班組都得去謝天謝地了。」
她看了一眼推車：「趕緊去把備用藥進行退庫處理。」
「動作放輕一點，千萬別弄出什麼響動把人給吵醒。」
病房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極其微弱的規律滴答聲。
林星念坐在三米線外的單人椅上，打開了平板電腦。
項目雖然已經拿到終審第一名，歸檔報告還缺風險提示算法的校驗結果，提交系統會在早上八點開放覆核工作。
她調出多份調查報告及七次現場處置數據，修改預警閾值，再把趙奶奶案例當中的手機號以及家庭住址全部替換成匿名編碼。
低熱留下的疲憊仍在對她產生影響。
林星念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喝掉小半瓶涼水，又重新坐直身體，把錯誤識別率從百分之十一點四降到了百分之八點七。
矮桌上的那個倒計時器歸零了，蜂鳴器發出一聲輕響。
林星念馬上按下靜音鍵，抬頭去查看監測儀。
屏幕上的心率穩定在七十二次每分鐘，睡眠曲線也處於正常範圍當中。
林星念仍坐在原處。她繼續修改方案以及整理歸檔報告的工作。
二十分鐘之後，沙發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靳硯舟睜開眼睛，抬手按住了太陽穴，但他的視野保持清晰，頭部的疼痛也已經徹底消失。
他的視線先落在監測儀上面，隨後轉頭看向斜前方三米處的林星念。
「現在時間是幾點？」
林星念看一下腕錶：「現在是零點四十六分。」
「你怎麼還在這裡？」
林星念點擊保存，再把平板電腦合上：「四十分鐘的補時已經超出了二十分鐘。額外二十分鐘算作債權人的健康保全時間，不計費，也不計入款項當中。」
靳硯舟緩緩坐直身體：「你的合同條款如何規定？超時也應該要計費。」
「模型方案出現三條衝突，我處理它們用了二十分鐘。」林星念把電腦裝回帆布包，「模型運行的時候不能合上電腦，我不能為了準時離開，從而讓歸檔數據中斷。」
「所以你留下來只為了修改模型方案？」
林星念反問：「你想聽什麼樣的答案？」
靳硯舟看了她幾秒，隨後用手撐住了沙發的扶手。
「我應該去謝謝你。」
林星念聽見這句話，愣了一下，手上拉鏈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靳硯舟平時連三米距離以及三元水費都要去爭，剛收到月還款的時候還發脾氣。
這句認真的道謝讓她感到意外。
她迎上他的目光：「我也應該謝謝你。」
靳硯舟問道：「你謝我什麼？」
「你今天按流程批了假，也沒有去用特權干預評審工作。」林星念背好帆布包，「項目拿到了終審第一名，你至少貢獻了一次合格的情緒管理。」
「我批准的時候可沒那麼痛快。」
「最終結果保持有效。甲方的臉色並不影響審批方面的效力。」
靳硯舟站起身，右手隨之垂落下去。
那張貼了多日的黃色小鴨子創可貼已經泛白了，邊緣也跟著捲起了大半。
小鴨子創可貼從他手背脫落，掉落在茶几旁邊的文件袋上。
林星念看到了：「垃圾桶就在那邊。」
「我看得到。」
靳硯舟彎腰拾起創可貼，打開裝有《借款以及陪護協議》的文件夾，把創可貼夾在其中的一頁，隨後合上文件夾，並且扣好搭扣。
他的動作顯得十分自然。
林星念垂下眼睛，拿起了那把雨傘。
她對此保持著沉默，沒有去追問那張價值不到一元的創可貼為什麼需要專門收好。
敲門聲在此刻響了起來。
張叔走進病房：「少爺，醫生要求您留院觀察到早上六點。林同學宿舍區的側門一點半就會關閉，我現在送她回去還來得及。」
靳硯舟接過檢查單，看了一眼上面的離院時間：「張叔，你送她回學校去。我會留在這個地方，清晨再去辦理出院手續。」
「少爺，您一個人留在這裡可以嗎？」
「醫院裡有值班醫生，我一個人是可以的。」
林星念走到門邊，回頭提醒他：「六點之前別擅自去拆除監測設備。你要是再把心率折騰到一百二十五，我肯定不會免費趕來第二次。」
靳硯舟拿起了那個協議文件夾：「你連免費的服務都開始去規定次數了？」
「打工人同樣也要去控制額外的成本。」
「林星念，你明天記得把獲獎名單發給我。」
「公開結果出來以後，你自己去查。」
張叔看了看兩人，抬手打開病房的門：「林同學，車子已經停在急診出口了。」
三十五分鐘之後，邁巴赫駛入了京海大學的宿舍區。
林星念點開J先生的對話框，發送了消息。
【我今晚比賽拿了第一，順便去看那個要死要活的暴躁老闆。他居然認真對我說謝謝，這件事確實難得。】
醫院病房內，靳硯舟打開了手機。
他打開那個文件夾，捏著創可貼捲起的邊緣，隨後回復。
【J先生：你拿了第一，難道你不值得收穫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