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驚喜
第163章 驚喜
「你的意思是,我們啟明島將迎來近三千個大明移民?」
羅振輝聽完魏應濱的簡要匯報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嗯,應該不到三千人。」魏應濱說道:「葡萄牙人的五艘卡瑞克船中,有兩艘噸位小點,大概三百噸到四百噸左右的樣子,最多只能裝兩百五十人到兩百八十人。而我們『破浪號』和『開遠號』又在臨海堡卸下了兩百五十多人。」
「這麼算下來的話,最終抵達啟明島的大明移民人數應該在兩千六百人到兩千七百人左右。當然,前提就是移民船在路途中損耗沒有那麼大,死的人不要太多。」
「就算是兩千六百人,那也讓我們的人口規模立時翻了一倍呀!」羅振輝笑著說道:「今天上午,我們在勘查岸防炮台的位置時,還在討論人力短缺的問題。想不到,你們這麼快就給我們帶來這般大驚喜!」
「你們在拉運移民的時候,船上有沒有裝載一些糧食?」李顯清突然發問道。
「我們啟明島所屬的三艘移民運輸船應該都裝了一些糧食,除了路途中所需外,返回始興港後想來還是有不少剩餘。」魏應濱回道:「我們既然拉回來這麼多移民,自然考慮了家裡的糧食儲備問題。哦,對了,我們『破浪號』船艙里就有差不多一百二十多噸糧食,夠一千人吃四個多月。」
「那就好!」李顯清微微點了點頭,「不過,其他移民運輸船的船艙條件就沒有『破浪號』那麼好了,到時候也不知道能收攏出多少能用的糧食。」
這個時期的木製帆船,船艙儲存環境委實惡劣,潮濕、晦暗、淒涼,充滿了污水和腐爛肉食發出的惡臭氣息。
而且,不管天氣如何,帆船底艙總是漏水的,船板縫很難完全堵住海水的滲漏。
遇上壞天氣,海浪衝擊艙口,底艙甲板全是水,而船艙里一旦潮濕後,就很難再干。
要是那些運輸移民的船隻將攜帶的糧食都存放在底艙,幾個月的航程下來,必然會受潮霉爛。
等到了啟明島,天知道還能清理出多少可食用的糧食。
至於葡萄牙人的運輸船,那就不要有太多指望了,他們恐怕為了實現最大利潤,不會裝運太多的糧食,而是儘可能地載滿大量的大明商品,連人帶貨一起賣給啟明島。
畢竟,這移民業務純粹就是一趟單程貿易,除了黃金白銀等貴金屬,可沒什麼值錢的玩意能拉回大明販賣。
啟明島所獵取的皮毛自然不會以極低的價格賣給葡萄牙人,這對穿越眾而言,可是為數不多能在大明拿得出手的商品,多少可以賺些利潤,以補貼高額的移民費用。
「對了,我們『破浪號』之所以提前趕過來,除了告知此次移民數量龐大,需要提早做好相應的接收準備工作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要確認,我們就葡萄牙人的五艘移民船費用,可曾業已準備好?」寒暄片刻後,魏應濱表情嚴肅地問道。
「五艘葡萄牙商船,就算以總計1500人來計的話,那就是十七多萬兩白銀,加上他們船上所載運的棉布、桐油、火藥、硝石、錫、鉛、蔗糖、絲、絹、帆布、麻繩、墨等物資的話,支付總額可能超過二十二萬到二十五萬兩白銀。」
「雖然,我們在關島附近劫了一艘西班牙寶船,繳獲西班牙比索銀幣二十五萬餘,折合白銀近二十萬兩。但是,我們分了三成與葡萄牙人,尚餘十四萬兩。在廣州採購相應的生產和生活物資,又花去了近六萬餘。」
「另外,孟勝新準備在廣州訂購一艘大型移民運輸船,以及未來一年的活動經費,我們又留給他四萬兩白銀。在離開臨海堡時,也給衛仲龍他們留下了近萬兩白銀,以備不時之需。這麼一算,帶回的白銀不到三萬兩。若是我們一下子支付給葡萄牙人這麼多銀子,會不會將我們的家底給掏空了?」
「二十五萬兩白銀雖然是一筆龐大的金額,但我們目前的金銀儲備來看,也能支付得起,倒不至於掏空我們的家底。」李顯清說道:「在過去的半年多時間,我們在金沙河(即弗雷澤河)流域挖了超過一萬二千多兩黃金,折合白銀大概十四多萬兩,再加上我們原先的儲備,應該在付完葡萄牙人的運費後,尚有數萬兩白銀的結餘。」
「而且,我們啟明島目前已經能穩定出產一些鐵製農具和工具,以及酒水、精鹽、陶器、肥皂等之類的日常生產和生活用品,以西屬美洲走私價格來算的話,每年應該可以為我們提供一萬餘兩白銀的收入,並且隨著產能的日益擴大和商品類目的增加,收益也會逐年提升,算是有了初步的造血能力。」
「太好了!」魏應濱聞言,不由擊掌而嘆,「以此而論的話,我們在啟明島應該算是站穩了腳跟,打下了基礎,不再是數年前那般一窮二白的局面了!」
——
在移民臨時隔離安置區的公共大食堂里,黑壓壓地坐滿了人,一個個全都埋著頭,狼吞虎咽地吃著飯食。
天可憐見,一個多月的海上航行,對於所有人來說,簡直就是地獄般的折磨。
吃的是發餿的干餅子,喝的是綠汪汪的臭水,每天在船艙里,隨著海浪不停地搖啊搖,整個人始終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
每天最為期待的時刻,就是輪流前往甲板上透透氣,吹吹風,看著無邊無際的海水發一會呆。
在一個多月的時間裡,幾乎每隔一兩天,便會有人無聲無息地死在船艙里,然後就被船上的水手們無情地拋入海中,葬身魚腹。
如今,終於靠岸了,抵達了這處不為人知的新洲大陸。
在下船後,先是按照男女劃分,進入到不同的安置區,隨即便被勒令脫下所有衣物,進入一座巨大的公共澡堂,沖刷自己的身體。
然後,每人在澡堂出口處領取一套簡易的麻布衣褲,穿戴整齊後,便接著被人強行剃去了所有頭髮。
在這過程中,也不是沒有人進行過激烈的反抗和吵鬧,抗拒這種羞辱性的剃髮行為。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但是,一隊全副武裝的護衛揮舞著棍棒將其中反抗最為激烈的四五個移民當場打翻在地,隨即強摁著將他們剃成了禿瓢,剩下的人也只能認命地接受對方的安排。
這些人分明是我漢人同胞,怎麼會行建奴之事?
雖然,他們告知此番安排,是為了防止疫病的帶入,但也不能這般粗暴呀!
要知道,很多人腦袋上的頭髮還是在皮島上好不容易才蓄起來的啊!
就在所有人惶惶之際,懷著萬分忐忑的心情跟著幾名管事來到這座規模龐大的公共食堂時,立時被桌上擺放的吃食所吸引。
大塊大塊的魚肉、一桶桶鮮美的魚湯、一盆盆冒著熱氣的蒸煮土豆、一碗碗粘稠的玉米糊糊,頓時勾起了每個人的食慾。
這都有好幾個月沒吃過像樣的飯食了!
「大人……」
羅從南三口兩口地將盤中的幾塊魚肉吃下肚中,然後又迫不及待地把蒸土豆盡數塞入嘴中,立時噎得瞪圓了眼睛。
坐在對面的鄧坤將一碗魚湯輕輕地推到他近前,連忙端起,大口大口地喝下。
「瞧你這副熊樣,跟他娘的餓死鬼一樣!」鄧坤瞪了他一眼。
「大人,呃……」羅從南打了一個嗝,四下里看了看,低聲說道:「這裡的人看著凶蠻粗魯,將咱們一個個摁著都強行剃了個禿瓢,但他們給的伙食倒是不賴,著實給咱們一個驚喜呀!當年,咱們跟著總爺的時候,好像也沒有經常吃到這般豐盛的飯食。……嘿,他娘的,這魚肉跟不要錢似的,每個人的碗裡都有。話說,這頓該不是斷頭飯吧?」
「盡他娘的瞎扯!」鄧坤挑了一塊魚肉送入嘴中後,便將盤子推到旁邊兩個孩子面前,橫了他一眼,「他們萬里迢迢地將咱們從皮島拉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砍咱們的腦袋?……你怕是想多了!」
「哦,也是。」羅從南點了點頭,端起自己那碗玉米糊糊,慢慢地喝著。
嗯,這麵糊糊吃著糯糯的,還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香味,在嘴裡咀嚼之後,隱隱有種微甜味道,還挺好喝。
幾名食堂工作人員拖著一個個大木桶,在一排排座位過道上來回走著,嘴裡還大聲嚷嚷道:「一個個都要吃飽嘍,待會下去好生整訓,莫要偷懶!……哪個還需要填飯?土豆管夠,玉米糊糊也管夠!」
「這位爺,給我再來幾顆那個……土豆?」
「爺,給我添碗……糊糊。」
「慢點,慢點!……不要搶!一個個都是餓死鬼投胎呀!……給我排好隊,一個個輪著過來!」
「我告訴你們,咱們啟明島是最講規矩,更要守秩序,一切都要聽吩咐、遵從安排,不要像野人土蠻一樣。」
「還有,我們這裡可不興叫什麼這個爺,那個爺的。咱也就是比你們早來兩三年,可當不了你們的大爺!嘿嘿,你們能來這裡,算是要享福嘍!」
「以後,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