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嘗完紅唇嘗烈酒
北城別院。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楚楓翻身下馬,韁繩扔給迎上來的前鋒營親兵。
檐下風燈輕晃,窗上映出芸娘的身影。
楚楓解下戰甲,推門而入。
炭盆燒得通紅,熱氣撲面。
柳芸娘聽見門響,急忙放下手中的針線迎上前去。
「二郎!你可算回來了!」
湊近聞到一股血腥味,她臉色一變:「怎麼一身是血?可有傷著?」
楚楓將帶血的外甲卸在木架上,搖頭道:「都是相府走狗的血,放心,我沒事。」
柳芸娘聞言,這才舒了口氣,從小爐上端來冒著熱氣的銅盆,拿起布巾柔聲道:
「外頭風冷,身上的血污都結塊了。快坐下,我替你擦擦。」
楚楓點頭,扯掉弄髒的裡衣,光著膀子坐在矮凳上。
洗髓境讓他的身軀結實健碩,原先的舊傷只剩下淺淺紅痕。
柳芸娘站在一側擰乾熱布巾,從頸肩順著替他擦背。
觸及他那滾燙緊繃的後背,她手腕一軟,耳根泛紅。
楚楓反手握緊她的手腕,深邃的目光看著她。
柳芸娘低呼,濕布巾猝然落進銅盆,濺開的水花浸濕裙擺:「二郎……別鬧,後背還沒擦乾淨呢……」
「用不著管。」
楚楓不由分說將人攬腰抱起,貼著她耳邊道:
「天亮再洗。」
「啊!」
柳芸娘臉頰滾燙,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肩頭輕拍了一下。
楚楓大步上前,將她輕放在榻上。
他順手挑開衣間盤扣,露出內里的紅肚兜,肩背在火光映照下溫潤如玉。
柳芸娘手心抵著楚楓的胸膛,氣息微亂:「二郎……你剛下戰場,當真不累?」
「累?」
楚楓握緊她的腰,柔聲道:「我的力氣多得使不完。」
楚楓俯身吻住她溫軟的雙唇。
柳芸娘輕哼一聲,渾身頓時沒了力氣。
帳幔被扯落下來,遮住了床榻。
楚楓欺身而上,動作兇猛。
柳芸娘起初還咬唇硬撐,不過兩刻鐘便連連求饒,額前碎發已被汗水浸濕。
「二郎……慢些……」
「骨頭都要散了……饒了我罷……」
求饒聲落進耳中,楚楓的力道反倒加重了幾分。
木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柳芸娘緊緊抱著楚楓結實的脊背,喊啞了嗓子,整個人脫力地癱軟在被褥里。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楚楓喉間悶哼,終於停住。
帳內安靜下來,只剩粗重喘息。
柳芸娘縮在楚楓懷裡,雙腿還在發顫。
她側臉貼著他的胸膛,聲音虛弱:「二郎,哪有你這麼折騰人的……」
楚楓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笑著說道:「下次我注意點。」
喘息片刻,柳芸娘忽然想到了什麼,虛弱道:
「對了二郎,半個時辰前,孫姑娘派人回來講了幾句。說城西醫護營缺柴少炭,雲州城帶回來的兩千多傷兵與婦孺,不少人都凍爛了手腳。」
楚楓斂去笑意:「醫護營缺炭火?」
「城裡的石炭木炭吃緊。」
柳芸娘嘆了口氣,「營里發下去的糙米水酒,傷員喝了身子根本暖不過來。若再凍下去,傷口淌膿爛肉,青禾姑娘的針法再神,也救不活人。」
楚楓眉頭微皺。
大乾邊軍喝的濁米酒全是雜糧浸發而成,酒精度數極低。
這種酸酒灌進肚裡,根本御不了寒,反倒會傷胃。
更要緊的是清洗傷口。
沒有烈酒拔毒,冬日裡刀口一旦化膿,只能看著人咽氣。
前世蒸餾烈酒的法子並不繁複。
大乾只有浸泡壓榨的低度酒,沒人懂得氣化冷凝的法門。
青陽城剛抄了大豐商會,我記得地窖里囤積的劣質濁酒足有幾百壇。
只要把蒸餾器架起來,烈酒要多少有多少。
濃酒送去醫護營洗傷口保命,剩下的中度酒發給城頭弟兄灌進肚裡擋寒風。
楚楓掀被坐起,心中有了計較。
冷氣鑽進被窩,柳芸娘打了個寒顫,支起身子,問道:「天還沒亮透,起這麼急做什麼?」
楚楓套上棉褲,回應道:「我去後院做點東西。你先歇著,別動。」
他在芸娘額頭碰了碰,披上厚襖,走出臥房。
天邊漸漸透出白光。
冷風割面。
楚楓穿過連廊,沖守院的親兵下令道:「去後勤輜重庫,拉五大壇濁米酒來!再去軍械坊找許萬山,調兩口銅蓋,幾截銅管,再截三根掏空的青竹!」
「諾!」親兵抱拳領命退下。
兩刻鐘後,東西被送進後院。
地上排著五隻酒罈,許萬山帶銅匠抬來了銅蓋與銅管。
楚楓就地壘灶架鍋。
他在銅蓋上打孔插入銅管,縫隙用泥封死。
銅管穿過盛滿碎冰的木桶,末端引向地面。
楚楓抱起酒罈,將幾十斤發渾的濁米酒倒進銅鍋,壓實銅蓋,再用黃泥封緊四周。
隨即往灶膛放了點木材,點了火,燒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酒水迅速翻滾沸騰,酒香隨風飄散。
屋門被推開,柳芸娘披著狼皮大氅,腳步微虛,走入院中,看著水桶里的銅管,疑惑問道:
「二郎,一清早搗鼓什麼好吃的,聞著好香啊!」
楚楓蹲在管口旁,對著柳芸娘神秘一笑:「待會你就知道了。」
銅管水聲漸起。
清澈的酒液滴入碗中,滿院儘是麥香。
柳芸娘捂住口鼻退開兩步,咳了兩聲,秀眉微蹙:「這是酒?聞著直嗆嗓子!」
楚楓端起碗,低頭抿了一口。
酒水落肚,熱力直透丹田,體內的寒意散得乾乾淨淨。
「夠烈。城頭的弟兄喝上一口,巡哨便好受些。」
他拿起竹筷蘸了點酒水,遞過去:「嘗嘗。」
柳芸娘遲疑了一下,伸出舌尖碰了碰,頓時眼前一亮。
「好辣.........不過,身上倒是暖和了。」
楚楓換上空陶罐接在管口下。
頭一罐送去醫護營,給孫青禾用來清洗那名傷兵與婦孺的傷口,後續接出來的裝進皮囊,送往城頭分給守城士卒。
楚楓剛封好陶罐,院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踏雪聲。
緊接著,門外便傳來大牛的喊聲:
「將軍!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