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烈酒救命
楚楓拍掉手中草木灰,上前一把拉開門。
冷風撲面而來,門外的大牛滿頭大汗地直喘粗氣。
「發生什麼事了?這麼慌張?」
大牛剛進門想說話,聞到院裡的酒香便猛吸了兩口氣。
他顧不上擦汗,睜大眼睛快步走向土灶。
灶台上的銅管正滴著酒,下方的粗瓷碗裡已接了小半碗,冒著騰騰熱氣。
大牛咽了咽唾沫:「將軍,這是什麼好東西?聞著真沖!」
話沒說完,他嘴饞地端起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慢著.......」楚楓阻攔不及。
烈酒入喉,大牛瞬間僵住,胸腹間像著了火一般,猛烈地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大牛彎腰劇烈咳嗽,臉漲得發紫,嗆得眼淚直流。
他大口喘著氣扯開甲扣,道:「娘咧!這是酒?!肚子裡跟著了火似的!」
片刻後熱流散入四肢,一路頂風疾跑被冷汗浸透的寒意頓時被驅散了個乾淨。
他咂吧著滿口麥香,咧嘴直笑:「不過,這玩意真烈!以往咱們喝的酒根本沒法比。將軍,喝下這半碗,屬下敢光膀子去雪地里跟蠻子廝殺!」
說著,端起空碗又想湊到管子底下接酒。
楚楓沒好氣地拍了下他的後腦勺:「行了別喝了,這是蒸餾烈酒,現在可不是喝的時候。」
「那是用來干.....」
大牛剛準備開口問,忽然想起來了什麼,急道:「壞了!光顧著嘴饞誤了大事,將軍,醫護營快撐不住了!」
站在一旁的柳芸娘裹緊了身上的狼皮大氅,快步走上前,正好聽見這句話。
楚楓拉上院門,擋住門外的風雪:「好好講,醫護營出了什麼事?」
大牛擦了擦嘴角的唾沫,急聲回稟:「安置在城西的兩千多雲州百姓和傷卒撐不下去了.........」
「青禾姑娘守了一整夜,金瘡藥全凍硬了化不開!幾個重傷老兵的傷腿發黑潰爛,軍醫提著鋸子硬要鋸腿,營里哭喊成一片!」
「青禾姑娘急得咳了血,催末將速請將軍拿主意。照這麼凍下去,熬不到晌午就得凍死幾百人!」
柳芸娘聽到「鋸腿」二字,嚇得攥緊了衣角。
楚楓看了她一眼。
方才芸娘剛提過柴炭緊缺,緊接著大牛又來告急,醫護營的情況顯然已刻不容緩。
但楚楓面色依舊平靜,抬眼看向大牛,從容道:「我還以為是南蠻騎兵殺回青陽了,也值得你急成這樣?」
大牛抹了把臉上的汗,見楚楓神色平淡,以為他要撒手不管,頓時急了眼:
「將軍!雲州城那兩千多條命,可是咱修羅軍拿命換回來的,咱可不能不管啊!」
「誰說不管他們?」
楚楓指向身旁的泥爐鐵鍋,「你剛才喝進肚裡的,就是救命的東西。」
大牛撓了撓頭,有些發愣:「將軍是要把這烈酒分給他們喝?」
「你只說對了一半,不過它還有別的用處。」
隨即楚楓開口解釋道:「這頭鍋蒸出的烈酒,用細布蘸透清洗傷口,才能去腐殺毒,保住傷員的命。」
「藥膏用溫酒化開外敷,利於吸收,再喝兩碗溫酒活血,哪怕手腳凍僵發黑也能保住,不用截肢。」
大牛聞言,瞪大雙眼:「我嘞個乖乖,將軍牛啊!」
柳芸娘走近半步,抬手替他撫平袍角摺痕,輕聲勸道:「二郎,既然這酒這麼好用,那還是趕快帶著去試試,畢竟人命關天。」
楚楓反手握了握她微涼的指尖,點頭道:「好。外頭風大,你快回屋歇著。」
「等你.......回來。」柳芸娘臉頰通紅,退回房屋。
楚楓提起灶旁密封的第一壇烈酒:「大牛,把剩下兩壇抱起來,跟我走。」
「好嘞!」大牛抱起兩隻陶罐。
楚楓跨出院門,隨即朝著守門的兵卒,下令道:「你們兩個,快馬去軍械坊找許萬山!」
「讓他停下手頭的活,搜齊所有的銅鍋,細銅管,一個時辰內全給我送到大豐商會地窖去!」
「再把地窖把囤的上千壇濁酒全搬出來備好。銅管一到,我親自教他們架鍋改酒!」
「諾!」
巷口兩名親兵抱拳領命,隨即走到馬廄,翻身上馬,朝著東街疾馳而去。
蹄聲漸遠,大牛抱緊了懷裡的酒罈,湊上前低聲道:
「對了,將軍,周彥留在城裡的暗線,今早已被梁魁盡數拔除,搜出的銀兩也已清點入庫。如今這鬼天氣,兄弟們冷得緊,要不要拿這筆銀子去城裡商鋪採買些柴炭?」
「不用去買。持修羅軍軍令,直接查抄閉門的黑心炭行,先殺雞儆猴。」
楚楓眼底透著寒意,隨即又補充道:「再傳令全城:非常時期,誰敢囤積居奇、哄抬藥炭之價,一律按資敵論處,當場抄家斬首!」
「是,屬下跟您送完這酒,立馬去辦!」大牛點頭應道。
兩人穿過橫街,趕到城西醫護營所在的校場大院。
..................
院裡搭著幾十頂積滿厚雪的帳篷。
木柵欄外,幾十名進不去的病人家屬跪在雪地里痛哭。
幾名士卒慌亂地抬出擔架,上面的傷兵右腿褲管已被剪開,整條小腿紫黑腫脹,爛肉剝落處露出發黑的筋骨。
「青禾姑娘!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一名婦人扯住擔架,哭喊道:「他才二十多歲,不能鋸腿啊!沒了腿,他以後還怎麼活啊!」
孫青禾站在擔架旁,捏著三枚長針的手微微發抖,嘴唇毫無血色。
身後的方軍醫見此情景,提著鋸刀,急聲勸道:「大妹子,你弟弟再不鋸腿命就沒了!再拖片刻,傷口全爛成了肉泥,到時候神仙難救!」
那名婦人被嚇得臉色慘白:「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就在這時。
楚楓拎著酒罈走進院子,朗聲說道:「不用鋸腿,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