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老軍醫服了!孫青禾美眸泛漣漪
百姓和兵卒紛紛轉頭,看向進院的楚楓。
跪地的哀求婦人,聽到此話,隨即撲了過來,大喊道:「將軍!求您救救我弟弟!」
楚楓幾步上前,將這名婦人扶起:「別擔心,我有辦法。」
方軍醫提著骨鋸迎上前,急聲道:「將軍,不能等了!這後生整條小腿全爛透了,再不下刀鋸掉,怕是熬不過晌午!」
孫青禾站在擔架旁點頭附和:「確實這樣,再不刮肉鋸骨,人就沒了。」
後頭的大牛把兩壇泥封陶罐頓在雪地上,咧開大嘴笑著說道:「方老頭,孫姑娘,放寬心!將軍帶回來的東西,專解這樁難事!」
眾人齊齊轉過頭,盯緊楚楓手裡的物什。
楚楓走到案板前拍開泥封,扯掉壇蓋,辛烈的酒氣立時散開,鑽進眾人鼻腔。
「這是酒?!竟這般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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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軍醫湊近嗅了嗅,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似乎猜出楚楓的打算,連忙說道:「將軍,萬萬使不得!這酒潑在腐肉上非但止不住痛,還會招致化膿爛骨,能把人活活疼死過去啊!」
孫青禾收回手裡的長針。
按回春堂傳下的規矩,清洗爛瘡向來只用滾沸的濃鹽水。
難不成他真的想拿酒直接澆在傷口上?
隨即轉念一想,和楚楓相處下來的幾日,他絕非魯莽胡來之輩。
說不定真有什麼獨特的辦法。
楚楓沒有理會,從藥盤中抽出一柄薄刃,順手扯下棉布。
「大牛,按住他,待會別讓他亂動。」
「好嘞!」
大牛跨步上前,雙臂扣住傷兵雙肩。
「將軍,來吧,屬下信你,在疼也不會喊出來,我能忍住!」那名傷兵眼神堅定道。
楚楓點了點頭,隨後將陶罐傾斜,酒水淋在棉布上,一本正經道:「記住你剛剛說的話。」
這酒........倒在布上怎會清澈至此?!半點雜色都沒有!
方軍醫瞪大雙眼,滿面驚愕。
這絕不是尋常糙米濾出來的烈酒。
楚楓反手持刀,刃尖貼著創口輕劃,幾塊發爛的肉跌進木盆。
未等傷員回神,吸滿烈酒的棉布已重重拍在見骨的創口上!
「啊--」
緊接著,那名傷兵疼得脖頸青筋暴凸,仰頭悽厲慘嚎!
周圍百姓與兵卒聽得頭皮發麻。
方軍醫搖頭哀嘆道:「唉!這得多疼啊,這不得被活活疼......」
話音未落,只聽「嗤」的一聲,黑血順著白布淌下,傷口邊緣重新滲出了鮮紅的血。
傷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緊繃的脖頸慢慢軟了下來,隨即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顫聲道:
「熱……好燙!我感覺......骨縫裡的陰寒....全被逼出來了....」
孫青禾疾步上前俯身仔細查看,片刻後,她震驚地喃喃自語:爛肉沒有繼續擴散……這東西竟能逼退腐毒?!
楚楓轉身從案板上皮囊里,翻出兩盒凍得硬邦邦的藥膏。
他揭開盒蓋,將兩枚藥塊放入盛著溫酒的粗碗中。
藥塊遇熱迅速化開。
楚楓用竹片挑起藥膏,厚敷在潰爛處,扯過干布包紮起來,隨即看向方軍醫,出聲囑咐道:
「方軍醫,切記每隔兩個時辰餵他兩口溫酒驅寒,傷口每天也用溫酒擦洗一次。」
方軍醫老臉臊得通紅,一把扔下手裡的骨鋸,躬身拱手道:「屬下行醫三十載,真是坐井觀天了……將軍神技,屬下心服口服!」
楚楓撂下竹片,拿濕布擦淨手中沾著的血漬。
那名傷兵滿臉欣喜,拱手道:「多謝將軍再造之恩,以後屬下這條命就是您的了。」
楚楓擺了擺手。
跪在地上的婦人回過神來,喜極而泣,連連朝楚楓磕頭:「青天大老爺!將軍真是活神仙下凡啊!」
孫青禾急忙上前一步,美眸看著楚楓,好奇問道:「楚將軍,這酒到底是從哪弄來的?後頭還有幾百個肢體潰爛的傷員,若是全有這酒,就誰也不用挨那一刀了!」
楚楓淡淡一笑:「城裡大豐商會的地窖里還放著上千壇酒。想知道怎麼做的,跟我去看看就明白了。」
說完,轉身就走。
孫青禾沒有猶豫,背緊藥箱,緊跟著楚楓。
三人踏雪疾行,穿過長街,直奔東市大豐商會後院的地窖工坊。
上千個封著泥的酒罈整齊碼放,數十名壯漢滿頭大汗地來回穿梭。
軍械坊主事許萬山正帶著匠人們忙碌,見楚楓等人走來,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將軍!」
楚楓擺了擺手,交代完改良之法,許萬山等人立刻忙活起來。
片刻後,許萬山抹了把額上的熱汗,快步跑來,興奮道:「將軍,按您的法子,二十口大鍋全改好了!濁酒也已下鍋,就等您下令!」
楚楓滿意地點頭,抬手一揮:「點火,大火猛催!」
「點火嘍--」
伴隨著匠人們的齊聲高呼,一捆捆乾柴迅速塞進灶膛。
烈焰騰空而起,鍋底瞬間燒得通紅!
孫青禾瞅著泡在冰水裡的銅管,忍不住問:「濁酒經不得大火,一煮酒勁就全散空了,這不是白白糟蹋東西嗎?」
楚楓笑了笑:「散,也分先後。」
「酒性輕,一熱就先化成氣飄上來。水性重,燒大火才會冒汽。」
他拍了拍冰涼的銅管:「最烈的那股酒氣順著銅管遇冷凝成水滴,留在鍋里的是糟粕殘水,滴出來的,才是天下最純,最能殺毒的烈酒!」
孫青禾聽到這番理論,整個人愣在那兒。
化汽,凝水,剔除糟粕。
歷代醫家都沒琢磨透的藥力提純,竟被眼前這年輕將領支幾口鍋就玩得明明白白。
咕嘟咕嘟……
大銅鍋里的濁酒翻滾沸騰。
銅管口先是「啪嗒」滴落幾滴,緊接著,細細的酒線便流進了粗瓷大碗裡。
滿院麥香混合著濃烈酒氣,直衝腦門。
大牛使勁吸著鼻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口水差點淌在戰甲上。
楚楓俯身端起盛滿清冽烈酒的大碗,遞到她面前:「孫姑娘,這藥,夠不夠救回醫護營那幾百條命?」
孫青禾怔怔地伸出微顫的雙手接過,酒氣瞬間熏紅了她的眼眶。
她看了看碗中的倒影,又抬頭望向神色平靜的楚楓,心中不禁泛起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