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看光了就得負責!


  「四百里?!」

  納蘭迦手一松,斷臂斥候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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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連退兩步,臉色發白。

  北狄鐵騎來去如風,四百里路,兩日便能兵臨京都!

  幾個年邁的文官癱坐在地,痛哭流涕:

  「雁門關已破,北境再無險可守,全完了!」

  「幽州城牆年久失修,四萬殘兵怎能擋住四十萬大軍?!」

  禮部侍郎高聲大喊:「請陛下早作決斷,遷都避難!」

  話音剛落,十幾個朝臣紛紛出列附和。

  「閉嘴!誰再敢提遷都,朕現在就砍了他的腦袋!」

  太祖立國三百年,若是丟了京都,他納蘭迦就是皇室的千古罪人。

  納蘭迦猛然轉身,快步上前一把揪住凌甫的衣袖,顫聲道:

  「凌相!凌空凌川可都是你提拔的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十五萬大軍就算站著讓人砍,也不至於敗得這麼快吧?!」

  凌甫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裡清楚,北狄軍中多出的那十幾個高手,絕非北狄能培養出來的。

  必定是天山派得知二老死訊,遷怒大乾,這才打破數百年規矩,下山助北狄!

  他不敢把這事告訴納蘭迦明,一旦傳出去,文武百官絕不會放過他。

  凌甫強壓心慌,躬身道:

  「陛下息怒。北狄主帥戰死,敵軍正發瘋反撲,攻勢自然兇猛。眼下當務之急是穩住幽州防線,絕不能讓他們跨過拒馬河!」

  納蘭迦大口喘著粗氣,抬手抹去滿額的虛汗,厲聲道:「對,守住幽州!趙泰呢?趙泰死哪去了?!」

  兵部尚書趙泰連滾帶爬地從柱後撲到御階前,傷肩磕在地上,疼得直吸冷氣:「微臣在!微臣在!」

  納蘭迦指著他的鼻子怒吼:

  「立刻持朕虎符,調京都大營八萬禁軍出征!再傳令滄州,保定,河間三府,抽調所有守軍,星夜馳援幽州!」

  「告訴凌空和凌川,要是丟了幽州,提頭來見!」

  趙泰重重磕了個頭,連聲應道:「微臣遵旨,這就去辦!」

  凌甫上前提醒,說道:「陛下,周邊湊來的十多萬守軍缺少操練。北狄又有十幾個高手隨軍破陣,單靠凡卒硬頂,怕是撐不過幾日。」

  納蘭迦僵在原地,臉色煞白。大乾本就缺少高手。

  韓嘯前幾天剛被納蘭雪重傷吐血,臥床不起,如今宮裡哪還有拿得出手的武道強者?

  凌甫話鋒一轉,拱手提議道:

  「陛下莫非忘了剛下的旨意?咱們大乾如今可正有一位二十歲的二品御空境的大將軍!」

  納蘭迦猛然醒悟,又驚又喜:「對啊!朕還有楚楓,他既是朕的女婿,又是鎮國大將軍!」

  在二品御空境強者面前,十幾個高手根本不夠看!

  只要楚楓率修羅軍北上,別說守住幽州,蕩平北狄也易如反掌。

  大難臨頭,納蘭迦早把太和殿受的羞辱忘到了九霄雲外。

  「王德全!」

  納蘭迦一把扯過身邊的大太監,急聲吼道:

  「你親自去!挑最好的快馬,帶上賜婚詔書,封賞聖旨和十萬兩黃金,八百里加急送去虎牢關!」

  「告訴楚楓,只要他肯發兵救北境,退北狄,這天下朕與他平分都行!」

  王德全揉著後腦勺,連連點頭:「老奴遵旨,這就去備馬!」

  看著王德全小跑出殿,凌甫垂眸冷笑。

  讓楚楓去跟北狄大軍和天山派拼命,無論誰輸誰贏,都正合他意。

  亂吧,越亂越好,這樣他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

  .......

  第二天一早,望舒城工地的晨霧還沒散,南邊荒原上就傳來了隆隆的馬蹄聲。

  數百蠻兵趕著五千匹戰馬停在界碑前,後方跟著幾十輛牛車,滿載的精鐵礦石。

  駐守界碑的千戶徐傲依令帶隊上前,開始清點交接。

  主帳外,楚楓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的交接。

  帳簾掀開,納蘭雪和納蘭若琳並肩走了出來。

  過了一夜,母女倆眼眶雖還微紅,氣色卻好了許多。

  納蘭雪換上了青色長裙,腰系銀帶,身姿高挑利落。

  楚楓轉過身打量了一下,笑著點頭:「不錯,挺合身的,比京都那些宮裝好看多了。

  納蘭雪臉頰微紅,白了他一眼,走到他身旁站定。

  納蘭若琳抱起雙臂,冷哼道:

  「本帝親手挑的料子,自然比大乾內務府的好。」

  「五千匹戰馬和十萬斤精鐵已送到界碑,你的酒和紅薯什麼時候運過來?」

  楚楓指了指北邊的官道:「我已經讓陳泰昨晚就派人運糧了。算算時間,兩百車熟紅薯和五百壇琥珀酒,晌午就能送到你們大營門口。」

  納蘭若琳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幫女兒理了理碎發,柔聲道:「雪兒,虎牢關雖比不上宮裡,好在有他護著你。你寒毒剛好,這兩天安心多歇著,別跟著瞎操心。」

  納蘭雪拉著母親的手,輕聲叮囑:「娘,南蠻各部人心不齊,您回大營後也要多加小心。」

  「放心,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造次。」

  納蘭若琳拍了拍女兒的手,神情嚴肅地看向楚楓:

  「半個月後你們北上,後方本帝替你守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替你看著南境。」

  楚楓抱拳,說道:「有勞岳母了。等我收拾了北狄和天山派,回來再請您喝慶功酒。」

  納蘭若琳揮了揮手,不再停留。

  她飛身躍過界碑,落在一匹馬上,帶著護衛策馬而去。

  直到母親的身影消失,納蘭雪才收回視線。

  楚楓攬住她的腰,玄氣微動,金紅色罡氣將兩人裹住。

  「走吧,咱們也回關里。」

  納蘭雪順從地靠進他懷裡,雙臂自然地環住他的脖頸。

  兩人的身影騰空而起,朝著十里外的虎牢關疾馳而去。

  此時,虎牢關內早已是一片沸騰。

  梁魁帶著從銅陵城收編來的五萬大軍,連同大批糧草輜重,在昨日傍晚趕到了關內。

  校場上,數萬名將士正在陳泰和番叔,瘦猴等人的調度下重新混編列陣。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百口鐵鍋一字排開,鍋里燉著的肉香飄滿了整個關城。

  軍械庫門前。

  從京都武庫拉回來的五萬套鐵甲,以及黑石峽繳獲的四百具神機營破甲重弩,正由士卒們排隊領取。

  金紅流光落在點將台上,楚楓攬著納蘭雪現身。

  台下正分派營房的梁魁見狀,扯著嗓門喊道:「弟兄們都精神點!大帥和大帥夫人回來了!」

  此話一出,校場瞬間一靜,隨即數萬將士齊刷刷抱拳行禮,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拜見大帥!拜見夫人!」

  納蘭雪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想從他懷裡退開。

  可楚楓不僅沒鬆手,反而朗聲大笑道:

  「都免禮!梁魁,鎧甲和兵器都分下去了嗎?」

  梁魁上前笑著稟報,說道:

  「回大帥!京營那五萬套鐵甲成色極好,新收編的弟兄已人手一套!您賞的《霸刀九式》,末將昨夜也命文吏抄好下發,今天起全軍開練!」

  「好!」

  楚楓看著台下士氣高昂的將士,高聲喊道:

  「今天肉管夠,敞開吃!吃飽了好好練,半個月後隨我出關北上,痛宰北狄狗!」

  「痛宰北狄狗!誓死追隨大帥!」

  校場上刀槍林立,呼喊聲直衝雲霄。

  震天的歡呼聲中,孫青禾獨自站在校場最外圍邊上。

  她緊緊抱著藥箱,抬頭望向點將台。

  台上兩人並肩而立。

  楚楓自然地攬著身旁青衣女子的腰,女子低頭含羞,滿臉歡喜。

  郎才女貌,當真是天作之合。

  一個剛領了新甲的小卒興沖沖跑過來,撞了下同伴的肩膀,咧嘴笑道:

  「瞧見沒?那就是大帥從京都搶回來的三公主,跟大帥真般配!」

  「可不是嘛!聽說為了她,大帥在皇宮裡把北狄主帥的腦袋都給擰下來了!」

  兩名小卒說笑著跑遠了。

  孫青禾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口滿是藥漬,手指生著薄繭。

  人家是皇家公主,更是四品通玄境的武道高手,能陪著楚楓並肩殺敵。

  而自己,不過是個祖父慘死,從雍州城逃難出來的孤女,除了會看病抓藥,什麼忙也幫不上。

  孫青禾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在青陽城北城別院的那一幕。

  那天她在臥房的木桶里沐浴,洗去了臉上偽裝的青色胎記,這個傢伙突然推門闖進來,把她看了個精光。

  當時她又羞又惱,放狠話要拿銀針扎他。

  可後來,他把統帥腰牌塞進她手裡,替她擔下一切,還親口許諾定會幫她攻破雍州城。

  去京都前,他帶走了她熬夜做好的護心丸,說好回來請她喝酒。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那個霸道又護短的男人,早就住進了她的心裡,再也趕不走了。

  一名端著銅盆的學徒走過來,疑惑地問:「師父,你怎麼了?」

  孫青禾回過神。

  半個月後他就要開赴北境,戰場上刀劍無眼,有些話現在不說,可能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哪怕他是高高在上的大帥,哪怕他身邊已有芸娘姐和公主,自己也不能把這份心意爛在肚子裡。

  孫青禾咬了咬牙,一把將藥箱塞給身旁的學徒:

  「你先把藥送去傷兵營,我有急事去找大帥!」

  ........

  入夜,帥府書房燈火通明。

  楚楓剛送走匯報糧草的陳泰,端起茶喝了一口,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親兵在門外低聲道:「大帥,醫護營的孫姑娘求見,說有要緊事想單獨回稟。」

  楚楓放下茶杯:「叫她進來,你們去院外守著。」

  房門被推開,隨後又輕輕合上。

  孫青禾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白天那件沾著藥漬的髒衣,穿上一身白色長裙,頭髮也重新梳理整齊,只插了一根木簪。

  她低著頭,雙手緊握著衣角。

  楚楓往太師椅上一靠,笑著打趣:「孫神醫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來,是饞那壇琥珀酒,催我兌現承諾來了?真要是饞了,我現在就讓人去地窖搬兩壇,咱們喝個痛快。」

  孫青禾停在書案前兩步遠的地方,沒有接他的玩笑話。

  過了好幾息,孫青禾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迎上楚楓的視線。

  她上前一步,雙手猛地撐在書案上,鼓起勇氣,顫著聲大喊:「楚楓!當初在青陽城別院你把我看光了,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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