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祭祀,積德行善!
一道雷電劃開夜空,照亮了石村村口的破廟。
黑夜本該寂靜。數道人影腳步凌亂,踏碎雨幕,打破安寧。
「動作都快點!別誤了大事!」壓在隊尾的老者壓著嗓子催促,聲音被悶雷吞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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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道雷劈下,慘白的電光霎時照亮蜿蜒的山道,也照亮了上面的人。
他們扛著一卷草蓆,腳步又沉又促地往山上趕。雨水順著蓑衣邊沿往下淌,混著泥漿濺上褲腿。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山道的盡頭,就是那座破廟。
抵達後,老者指揮著人把草蓆放下。雨水順著廟檐灌進來,打在青石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老者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對打頭的大漢說道:
「時辰差不多了,把人綁到石台上去。」
「好!」大漢應了一聲,彎腰打開草蓆。
裡面露出一個人。
那是個少年,瘦小、蒼白,臉上被黑色符文塗得亂七八糟,從額頭蜿蜒至下頜,黑白相間,在雷光映照下詭異至極。
「林野!」老者大喝一聲,聲音在破廟裡迴蕩,「還不起來?」
話音未落,草蓆上,少年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是一雙灰色的瞳孔,裡面像死人一樣翻著死白,沒有任何情緒。
「鬼啊——!」領頭的大漢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差點跟老者撞上。
老者扶穩大漢,瞪了一眼:「恐什麼!又不是第一次見!」
他轉頭怒視林野:「林野,你最好別耍花樣!」
少年勾起嘴角,瞳孔里亮著興奮與癲狂,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我說石叔,都說我是自願獻祭給你們的詭主吃了,你怎麼就不信呢?」
信?
誰會信?
一個被全村當作災星、從小被排擠到大的瘋子,得知自己要被獻祭,不僅不哭不鬧,還主動配合?
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把人綁上去,等待詭主大人降臨!」
老者一聲令下,大漢直接擰著林野瘦弱的胳膊往石台上拖。林野的雙腳在濕滑的青石地面上拖出兩道水痕。
林野在聽到「詭主降臨」的時候,嘴角十分不屑地扯了一下。
石台中央不知什麼時候被人立起了一個十字木架,上面同樣畫滿了黑色花紋,紋路跟林野臉上的如出一轍,顯然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大漢在林野身後打了一個狩獵結,用力緊了緊。這種結扣越掙扎越緊,獵戶用它套野豬都能活活勒死。大漢篤定林野掙不開,把人往木架上一綁,動作粗魯萬分,不多時林野手腕上就出現了一道深紅色的勒痕。
「這結越掙扎越緊,你最好乖點。誰讓你一天到晚頂著個死魚眼嚇人!」大漢啐了一口,顯然還在記恨方才被嚇到的仇。
林野無所謂地聳肩,手腕被勒得生疼,語氣卻輕飄飄的:「都說我是自願的了,你們為什麼都不信?」
人群里有人喊:「自願?怎麼可能!誰會自願讓詭吃自己?除非腦子有病!」
林野偏過頭,看向說話的人,嘴角扯出一個邪異的弧度:「是啊,我是腦子有病,你們不是早就知道?」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跟誰說話:「所以儀式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瘋子!」人群里,有人朝林野「啐」了一聲,「有娘生沒娘養的,髒東西纏身,壞了我們石村的道運!」
林野從小體質特殊,總說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時常瘋言瘋語嚇唬村里人。村里人私下都說他娘懷他的時候撞了邪祟,生下來就是個不乾淨的。
今年石村頻頻遭遇詭異襲擊,莊稼枯死,牲口暴斃,還死了兩個人。有人找源頭,把所有罪過一股腦兒全怪在了林野頭上。
石村的村長,也就是那位老者,雖然從頭到尾沒說什麼,但在全村叫囂著把林野獻祭給詭主的時候,默認了。
無情、冷漠,在這些村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換做別人早就哭著喊著求饒了。
林野沒有。
因為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夜越來越深,雨也越來越大。雨水倒灌一般從破漏的檐頂泄進廟裡,在地上匯成一片片渾濁的水窪。電閃雷鳴間,慘白的光一次又一次照亮破廟裡的神像。
神像本該慈眉善目。但這一尊卻處處透著詭異,青石雕成的面容上像是從內部滲著什麼髒東西,由內而外瀰漫著淡淡的黑霧,在雷光下若隱若現。
「時辰差不多了,所有人準備念祭文!」石大叔一聲令下,在場村民紛紛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祭文紙,嚴陣以待。
話音剛剛落下,陰風驟起。
廟裡的溫度驟然下降,連雨水落地的聲音都仿佛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從神像深處,緩緩爬出一隻詭異。
獠牙外露,渾身潰爛,腐爛的皮肉下隱約可見森白的骨頭。那兩顆眼珠子毫無感情地轉著,從村民身上一一掃過,像是在審視這些主動送上門的食物。
來了!
被綁在石台上的林野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向前傾了幾分,鎖住他的繩索發出緊繃的聲響。他臉上的表情,看上去真有幾分迫切。
在場所有村民都被嚇得瑟瑟發抖,有幾個膽小的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只有石大叔還能勉強站穩。
「都別愣著!念祭文!」他大喊一聲。
晦澀難懂的祭文瞬間從村民口中湧出。那些音節古怪拗口,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反而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吟。林野親眼所見,在祭文念出的瞬間,那隻詭異的脖子機械地扭動了一下,然後直直地朝石台這邊爬了過來。
它的速度極快。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壁虎,只一秒就撲到了林野面前。
一張血盆大口張開,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D級詭物。可吞噬。】
【吞噬後獲取恐懼值,強化本體。】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繩結。
所謂「越掙扎越緊」的狩獵結,在他手下如同枯草一般,無聲斷成數節,落在腳下。
林野活動了一下手腕,心裡回了一句:行了,知道了。
那隻詭異的目標很明確,血盆大口直逼林野腦袋。
腥風撲面。
林野眼神一凜,正準備出手。
就在這一剎那,
「管理局辦案!都閃開!」
三道身影從天而降,撞碎雨幕,落在破廟之中。
他們手中拿著武器,各站一角,瞬間形成一個三角陣型。三人動作統一,武器裹脅著微光,直接劈向那隻詭異。
管理局?
什麼東西?
林野動作一頓,瞳孔微縮。
這是、食物被搶了?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退回原處,抱胸斜靠在木架上,眯起眼睛看著那三人與詭異纏鬥在一起。
只看了幾眼,林野便搖了搖頭,用一種篤定到氣死人的語氣對著空氣說:「那三人打不過這隻詭。」
腦海中的提示音平靜響起,像是在陳述一個數據事實。
【檢測完畢。三人戰力均為F級。存活概率:0%。】
「真的?」林野眼睛又亮了,「那太好了!」
他舔了舔嘴角,看向那三人的目光里多了些炙熱:「等他們三個也死了,變成詭,我又能多吃三隻。」
那三人正忙著跟詭異纏鬥,根本聽不到林野的瘋話。
其中一名年輕女性被詭異一爪逼退,身形狼狽地閃到一邊,衝著另一人大喊:「隊長!消息有誤!這詭是D級,根本不是E級!我們要頂不住了!」
那隊長抽空看了一眼林野的方向,見他還被綁在石台上,臉上表情變了又變。
心一橫,他對著那名年輕女性喊道:「頂不住也得頂!務必把人救下來!」
「救?人?」
林野歪著頭,灰色的瞳孔里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困惑。
「可我既不要救,」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也不是人啊。」
可眼下,那三人嘴裡「要救的人」,顯然就是他。
「麻煩。」
林野抱怨了一句,聲音被雨聲蓋住。
戰局急轉直下。
那三人已經徹底處於下風。
最年輕的那個女隊員,要不是步伐詭異,身體在詭異利爪襲來的瞬間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扭了一下,早就被開膛破肚了。但饒是如此,她的手臂上還是被撕開了一道血口,鮮血順著手肘往下淌。
那個隊長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有某種免疫詭氣的功能,先前硬扛了詭異一擊後已經破裂,再來一次絕對擋不住。
最後一個隊員手上拿著一個小鍾。每次詭異攻擊落下,那小鍾就會激發出一個淡金色的保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但次數多了,那上面已經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保護罩的光芒也越來越暗淡。
三人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還要打到什麼時候啊?」
林野拖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打了一個哈欠。
「我都困了。」
他抬眼看了看場中局勢,那個年輕女隊員被一爪擊飛,身形倒飛出去,眼看就要撞上石柱。
林野嘆了口氣。
「算了算了。老媽說的,做人要善良......哎!」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咔嚓輕響。
「今天就當行善積德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那個年紀最小的女隊員被擊飛的瞬間,眼看著詭異的利爪就要落在她身上。她已經閉上了眼睛。
早就停止念咒的村民里,有人倒吸一口涼氣,似乎已經預見到接下來血肉橫飛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