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刀殺人
破碎樓宇之間黑霧愈發濃稠，空氣里的詭氣濃度成倍增長。
趙無憂提醒：「大家把防護罩打開！」
晴子和阿傑應聲，身上浮現一層透明光罩。濃稠的黑霧碰到光罩像失去目標一樣四散消失。
趙無憂看了前面林野一眼，他身上的詭氣比空氣里的濃郁得多。那些黑霧都繞著他走，要不是一起進來的，還真分不清誰是詭。
林野忽然停下腳步。
不是聽到了什麼，是聞到了。
空氣里那幾股一直遊蕩的E級氣息驟然變得濃烈，像被驚動的蛇，開始收縮包圍。
不是一隻，至少十隻以上，正從三個方向緩緩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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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它們後方，更深處，還有兩道味道截然不同的氣息紋絲不動。
更冷，更密，像是在等。
「林野，前面快到了。」趙無憂說話間，幾人的面板自動彈出，任務紅點極速閃爍。
「嗯。」林野氣勢陡然凌厲，「你們在外面等。」
「可是——」趙無憂想說什麼。
林野灰眸閃了閃：「你們進去包不活的。」
說完，不等三人反應，直接衝進深不見底的詭巢中。
詭巢深處一片黑暗。趙無憂三人有心幫忙，奈何實力根本不允許，只能站在外面乾瞪眼。
晴子夠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隊長，林野他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阿傑眉頭皺著，明顯也擔心。
趙無憂搖頭：「他既然讓我們在這等，就別給他添亂了。」
城中村的入口處，數道身影迅速靠近。
一直閉目養神的周昊頓時站起身：「王隊、魯隊，我們在這邊。」
剛見面，魯碩就罵開了：「媽的，到底是哪個孫子搶了我們隊的任務？」
周昊：「是趙無憂。」
「無憂小隊？不可能！」魯碩滿臉不信，「趙無憂沒那麼大本事！」
「是聽說他們新招了隊員？」
「是他！」周昊惡狠狠地說，「他叫林野，鄉下來的野小子。他無視『不能接榜三』的規矩，分明不把您兩位放在眼裡！」
王陽明搖著蒲扇笑問：「哦？規矩？什麼時候定下的？我怎麼不知道？他是親口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這句話的嗎？」
周昊：？
這局面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周昊不服：「規矩大家一直遵守得好好的，我……」
魯碩此時也打圓場：「是啊老王，這規矩幾年前就有了，犯不著因為這點小事跟周昊計較吧。」
王陽明深吸一口氣，心裡恨不得把魯碩這頭蠢驢帶回去打一頓。周昊這人心術不正，平時沒少在局裡拉幫結派，副局長沒少頭疼。但他千不該把心思動到自己頭上。
王陽明笑意頓收，收斂的氣勢朝周昊砸了下來：「所以你就用『有人要挑戰』這個名義騙我回來？又挑唆魯碩，說有人惡意接取任務，分毫不提你跟他之間的矛盾？」
那股氣勢猶如千鈞，沉重得像一座大山，壓得周昊喘不過氣。
「D、D級戰力！」周昊心生恐懼。
王陽明這次離開分局前分明才E級巔峰。要早知他晉級，說什麼也不能騙他回來。E和D雖說一線之隔，但大戰後純詭武道衰弱，資源匱乏，想要晉級難於登天。
就算王陽明這種天賦異稟的，管理局資源全數傾斜之下，也走了五年。
現在王陽明是D級，他只能聽他的令。
王陽明臉色依舊不佳，厲聲呵斥：「周昊，你在想什麼我很清楚。無非是想打壓新人氣焰，但你不該假傳消息！」
來之前王陽明就收到副局長消息。那個叫林野的，單人可消滅一隻E級詭變D級的詭異，還把無憂小隊三人全須全眼地帶回來了。
無憂小隊什麼水平，全局都知道。隊內成員配比不佳，稍厲害的就能要他們命，更別說那種詭變出來的髒東西。
那隻詭，他探過。在一次路過石村的時候察覺到的。
E級詭變成D級需要極高濃度的詭氣，石村那個地方連人生存的靈氣都稀薄，從哪來的詭氣能催生出D級詭異？
再者說，林野能單挑D級，說明必有手段。兩個BUFF疊滿，也就是周昊這種蠢貨要招惹。
來都來了，副局長還給他發了秘密任務，命他探查林野虛實。這趟渾水，說什麼他都不能稀里糊塗蹚。
周昊低著頭，被王陽明訓得不敢吱聲，心裡再次恨極了林野。
但他不甘心。他損兵折將換來的任務進度，憑什麼被這麼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搶了去？
就在周昊準備詭辯的時候，城中村裡面突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鬼嘯。
那鬼嘯特別，一會兒像嬰兒啼哭，一會兒像鬼泣，兩種聲音結合起來，具有獨特的精神攻擊。周昊他們離得遠，都感覺有一瞬的精神恍惚。
「是裂聲嬰！」
周昊捏緊拳頭。這裡面沒人比他熟悉這隻詭異。它不僅是他們小隊的任務目標，更是造成杜彬犧牲的罪魁禍首。
王陽明面色一凝，顧不上數落周昊，直接下令：「大家都進城中村！」
「急什麼！林野不是能耐嗎？我相信他能對付！」就在全員動身準備進去時，周昊反倒不急了。裂聲嬰的手段他見識過，三重詭泣的聲波攻擊最為厲害。
那個林野最好就死在裂聲嬰手裡，省得他動手了。
「周昊！你發什麼瘋！」
王陽明簡直煩死周昊這種小人主義。大事頂不上，小事一籮筐。偏偏他任務在身，副局長下了觀察林野的任務，說明副局長想留人，不想林野死。
偏偏周昊犯蠢，在這種關鍵時候出聲反駁他。
周昊出聲，代表著他那一隊所有人。
果不其然，他整隊四個人全都停住腳步，一副為周昊馬首是瞻的樣子。
王陽明作為分局第一的權威被挑釁，額間青筋跳躍，心裡恨不得立刻把周昊這個蠢貨弄死。
周昊絲毫不懼王陽明眼中的冷意，雙手背在身後，一副「你要進你進，反正我不進」的架勢。
他身後隊員跟他如出一轍。
「王隊，要不你們先進。據我所知，裂聲嬰的任務你們光明小隊也接了。這麼著急，不會是怕林野刷了你們的任務吧？」
王陽明冷笑：「一個E級詭異而已，也就你把這玩意當個寶。對了，怎麼沒見你們隊杜彬？」
他一副心知肚明的樣子，「魯碩，我們走。」
魯碩回頭看了周昊一眼，雖然不明白老大和老三之間發生了什麼，但他一直遵循「抱大腿」的原則混跡管理局。排名第一的依然是王陽明，所以跟王陽明走准沒錯。
「來了！」魯碩應了一聲，身後隊員同步跟上。
周昊看著兩隊十數人浩浩蕩蕩進入城中村，怒火幾乎遏制不住。這場局明明該由他主導，但王陽明一來，戳穿他不說，還故意提到杜彬。
這分明是來之前調查過。
他眯起眼，盤算著到底怎麼才能借詭巢的勢殺了林野。
「隊長，王隊他們都走遠了，我們真不進去嗎？」
「進！怎麼不進！」周昊拉過新配備的那名精神詭師，「先前跟你說的你都記住了？」
那名詭師點頭：「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周昊歪嘴一笑，「那我們現在可以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