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停車!求帶啊!
「春有約,花不誤,歲歲年年不相負!
夏有風,情正濃,朝朝暮暮盼相逢。」
落款處,赫然是「陸時安」三個字!
楚雲汐捏著信紙,嘖嘖兩聲,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不愧是探花郎出身,這情詩寫得倒是纏綿,字句都透著濃濃情意。
能高中探花,容貌定然也差不了,也難怪那原主對他念念不忘。」
她小心翼翼將信件折好,妥帖揣回懷中——
這可是陸時安負心薄倖的鐵證,日後到了京城,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
楚雲汐躺回破舊的木板床上,閉上眼,細細復盤腦海中屬於那原主的記憶。
很快,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浮現在腦海:原主的娘親盛宛如,生前竟是個經商奇才。
當年盛宛如病重之際,深知渣爹與外室江氏心懷不軌。
早已暗中將名下所有鋪子、莊子悉數折算成黃金。
存入了天下最大的銀號——九州滙豐錢莊。
那些黃金,全是盛宛如留給女兒的巨額嫁妝!
楚雲汐心頭一喜,差點笑出聲來:原來自己竟是個隱藏的富二代?
那往後豈不是能做一條自由自在、安享生活的閒魚?
可這份歡喜沒能持續半秒,心頭便又猛地一沉——
只因盛宛如臨終遺言:
錢莊裡的那筆巨款,有個苛刻的條件,唯有等她成婚之後,才能憑著銀號信物前去取用。
她抬手摸了摸髮髻上那支古樸的木簪,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支木簪是盛宛如親手所刻,銀號的信物,就藏在這看似普通的木簪之中。
想來,這便是陸時安即便在京城娶了妻,也還要費盡心機哄騙原主北上的真正原因吧。
他覬覦的,從來都不只是原主這個人,更是她身後這筆巨額嫁妝。
好在,原主雖往日裡對陸時安滿心依戀,卻始終記著母親臨死前的囑咐,從未將『信物藏在木簪中』這個秘密透露給任何人,包括陸時安。
記憶中,陸時安的母親程氏、妹妹陸香兒,曾多次旁敲側擊,
從原主手中「借」走了不少盛宛如留下的珍貴首飾。
唯獨嫌棄她頭上這支木簪寒酸粗陋,從未正眼瞧過。
楚雲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盛宛如當年,可真是救下了一窩忘恩負義的豺狼!
說來,原本陸時安出身也不差,他本出身京城官宦之家陸家。
陸時安的父親曾任御史中丞,卻因一句話觸怒龍顏,被罷官貶往瓊州。
陸家怕遭陸父牽連,便把陸母以及陸時安兄妹一併趕出陸家。
陸母程氏無奈,只得帶著一對兒女隨陸父一同南下瓊州。
不料途中,陸父染上疫症,不治身亡。
好在陸父的罪責並未株連家人,他死後,押解陸父的衙役便棄之自行離去,也不管隨行的程氏母子三人。
彼時程氏母子三人因容貌出挑,險些被人販子擄走,正是恰逢走商路過的盛宛如出手相救。
盛宛如得知他們的遭遇後,心善之下,主動將三人帶回盈都安頓。
還為程氏找了份繡活的生計,勉強維持母子三人的開銷。
更難得的是,她見陸時安俊秀聰慧、極具讀書天賦,
便主動動用自己的人脈,將他送入盈都學府讀書,一應學費、用度,全由她一手承擔。
陸時安也確實爭氣,八歲便考上了童生,成了盈都遠近聞名的「神童」,人人都道他前途無量。
也正是在那一年,盛宛如與程氏定下婚約,交換庚帖,將原主許配給了陸時安。
想到庚帖,楚雲汐忽然想起,此次原主跟著程氏母女一同上京,是揣著一個包裹的——
她本是奔著與陸時安成親而去,包裹里除了幾身半新不舊的衣物,還放著陸時安當年交換的庚帖。
她猛地坐起身,目光在茅草屋內掃了一圈,卻壓根沒看到那個灰色布包的蹤影。
楚雲汐走到其中一個綁匪面前,抬手啪啪兩聲,清脆的巴掌聲將人拍醒。
她居高臨下,語氣冰冷:「你們擄走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一個灰色的布包?」
綁匪剛從昏迷中醒來,腦子還有些混沌,被她的氣勢嚇得渾身發抖,連連搖頭:
「沒……沒有!我們到的時候,馬車內就只有你一個人昏迷著,身邊什麼包裹都沒有!」
楚雲汐淡淡應了聲「哦」,不等綁匪反應,抬手又是一擊,將人再次敲暈。
不用想也知道,那包裹定然是被程氏母女拿走了。
陸時安要在京城另行娶妻,自然需要用到庚帖,她們怎麼可能留下這個隱患?
只是,原主的庚帖還在陸時安手中,想要拿回,終究還是要去一趟京城,找那個渣男當面要回。
楚雲汐低聲啐了一句:「晦氣!」
她垂眸看向地上昏迷的兩個綁匪,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冷哼道:「看你們這獐頭鼠目的模樣,平日裡乾的壞事定然不少,也該好好算算帳了。」
她朝兩人輕輕打了個響指,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又玩味的弧度:「願你們今夜,有個『難忘』的好夢。」
話音剛落,便見那兩個昏睡著的綁匪,臉上驟然浮現出極盡恐懼的神情,
眉頭緊蹙,面容扭曲,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咽,卻怎麼也睜不開眼,
像是陷入了無比恐怖的夢魘之中。
楚雲汐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所幸這具身軀雖非她原本所有,一身玄術修為卻仍在。
她重新躺回木板床,伴隨著屋外的寒風聲,很快便沉沉睡去。
天剛蒙蒙亮,第一縷微光透過茅草屋的縫隙照進來。
楚雲汐一睜開眼,便對上兩張慘白麻木、毫無生氣的臉。
她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屑:「你們可知罪?」
兩人如同提線木偶一般,眼神空洞,麻木地點了點頭,顯然還沒從昨夜的夢魘中徹底緩過神來。
「既已知罪,那就自行去官府自首,把你們幹過的壞事一一交代清楚!」楚雲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兩人再次機械地點頭,身體不受控制地轉身,一步步朝著茅屋外走去。
楚雲汐伸了個懶腰,緊隨其後,借著這兩個綁匪帶路,順利下了懸崖。
楚雲汐隻身來到官道,望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只覺兩眼一抹黑。
她不知道去往京城的方向啊!
那只能看看,能不能搭上順風馬車了。
可雲汐沒想到古人的防備心竟如此重,她從白日等到黃昏,期間攔下了幾輛馬車,卻都被拒載。
車沒攔到,反而吃了一嘴的土!
眼看天色漸漸暗下,楚雲汐餓得前胸貼後背,雙腿發軟。
若是再攔不到車,今晚恐怕就得在這荒郊野外過夜了。
她環顧四周,灌木叢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也不知這荒野的夜晚會不會有狼蟲虎豹出沒,光是想想,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與車輪滾動之聲。
轉瞬之間,一輛通體墨黑、氣勢沉肅的馬車由遠及近,疾馳而來。
楚雲汐已顧不得許多,心一橫,徑直衝到路中央,張開雙臂,眼一閉,硬生生攔在了車前。
「停車!求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