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噬魂咒
「吱嘎——!」
刺耳的剎車聲撕裂了黃昏的寂靜。
那輛墨黑馬車竟真的硬生生停在了楚雲汐面前,距離她張開的指尖不過寸許。
車轅揚起的塵土撲了她一臉,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找死啊!」
車夫是個皮膚黝黑的精壯漢子,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攔路行為激怒了,手中長鞭一抖,作勢就要抽下來,「哪來的瘋丫頭,敢擋我家主子的道!」
長風心中警鈴大作——天下誰人不識主子的清玄駕?
旁人避之唯恐不及,這丫頭竟敢主動撞上來,莫不是來碰瓷的?
楚雲汐立刻上前一步,瞬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學著古裝劇里的姿態屈膝一禮:
「這位大哥息怒!小女子攔車也是迫不得已!眼看著天黑,這荒郊野外的,只求大哥能載我一程,到有人煙的地方放我下來便可!」
說罷,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好不可憐!
她渾然不覺,原本塗了黑灰的臉,在眼淚的沖刷下已經糊成一團,徹底變成了大花臉。
長風神色一愣,嘴角微抽,手中的鞭子停在半空,若真甩下去,倒顯得他恃強凌弱了。
「長風,咳咳咳……」
就在這時,車廂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連綿不斷,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長風轉頭看向車廂,一臉擔憂:「主子,您沒事吧!」
車廂內回應他的依然是令人揪心的咳嗽聲。
雲汐微微蹙眉,咳得這般厲害,莫不是肺癆?
古代這病可是不治之症,還極易傳染。
她下意識後退幾步,抬眼望向車廂,下一瞬,瞳孔驟然一縮——
好強烈的煞氣!
隔著車簾,都能看見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在車內翻湧衝撞,似在瘋狂肆虐,又似在與什麼東西對峙。
雲汐閉眼凝神,再睜眼時,眼中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金光。
馬車內的景象更加清晰——那些煞氣正帶著毀滅之勢,瘋狂撲向一團若有若無的紫色氣息。
雲汐眼眸一亮。
竟是帝王紫氣!
對她而言,這可是大補之物。
現代靈氣稀薄,修行環境匱乏,她修習的《太古承靈訣》始終困於第五重,久久無法精進。
不知這帝王紫氣,能否助她破境桎梏,再進一步。
心念一轉,她忽然抬手指天,對長風喊道:「快看,有飛機!」
長風下意識抬頭望去。
就在這一瞬,楚雲汐身形一躍,直接鑽進了馬車。
可腳剛落地,脖頸便被一隻大掌狠狠扣住。
「你是誰,想幹什麼,咳咳咳……」
脖頸驟然收緊,低沉冷冽的聲音自頭頂壓下。
對方雖在劇烈咳嗽,手上力道卻絲毫不減。
楚雲汐順著那隻手抬眼望去,瞬間撞進一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面容。
那男子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歲,身著玄色暗金紋錦袍,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特別是他那雙狹長的鳳眸,瞳色竟是極淺的琥珀色,此刻正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剝開皮肉看穿靈魂。
雲汐心中暗嘆:好傢夥,這長相,這氣質,可惜了是個短命的……呃!
脖子上驟然加重的力道讓她瞬間回神。
「說!」蕭塵玦聲音更冷,下一秒似便要擰斷她的脖頸。
他面色蒼白,青筋隱現,仍在不住咳嗽,周身壓抑著極深的痛苦。
「你……你這是中了噬魂咒!」雲汐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沙啞,「我……我能救你!你……你放手!」
蕭塵玦表情微怔。
他中咒之事,唯有師父一人知曉,這女人怎麼會知道?
疑惑一瞬,手上力道不自覺鬆了些。
不等他反應,楚雲汐一把扯開他的衣襟,露出線條緊實的胸膛,分明的腹肌一覽無餘。
但她此刻無心欣賞,只看見他心口不斷溢出常人不可見的煞氣。
她當即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他心口飛快畫下一道符印。
金光一閃,符咒瞬間沒入肌膚,消失不見。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蕭塵玦回過神時,只覺胸口一輕,積壓已久的沉悶與窒息豁然消散。
他猛地抬眼,盯著楚雲汐:「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麼?」
……
馬車外,長風發現自己被耍,正要發作,眼前人影一閃,那丫頭已經鑽進了車裡。
但他一點都不擔憂,反而悠哉悠哉地坐在車轅上。
普天之下能近他主子身的沒幾個人,哪怕主子處在發病中,那實力都能碾殺一名江湖高手,何況區區一個沒有任何內力的醜丫頭!
他好整以暇等著,等著稍后里面丟出一具屍體,好順手處理。
反正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可等了又等,車廂內卻一片死寂。
長風臉色驟變:「糟了,忘了主子犯病後會陷入一小會昏迷!」
他拔劍而起,大喝一聲:「大膽刺客!給我出來!」
掀開車簾的瞬間,長風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
他看見——他家主子,被人輕薄了!
只見自家主子衣衫半敞,那個女瘋子正壓在他身上,雙手甚至按在主子胸口!
長風赤目欲裂:「大膽瘋子,放開我家主子!」
他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就要刺向雲汐,卻被一道淺淡低沉的聲音制止:
「住手——出去!」
長風瞪向雲汐,咬牙切齒:「聽到沒,我主子叫你出去!」
「我說的是你!」蕭塵玦冷冷地看向長風。
長風:「……」
雲汐戲謔地看向長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聽到沒?你主子叫你出去呢!」
長風一臉不甘,狠狠瞪了雲汐一眼,重重放下車簾回到了車轅上。
此時的長風,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主子不僅讓這醜丫頭近了身,竟然還要與她共處一車廂!
往年京城無數貴女對主子飛蛾撲火,主子皆是無動於衷。
難不成他的口味……竟如此獨特?
相較於長風內心的激盪不安,車廂內倒是安靜得多了。
蕭塵玦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如炬,再次看向眼前這個花臉黑丫頭,冷聲再問:
「你究竟是什麼人?方才那道消失符又是什麼妖術?」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能瞬間隱沒的符咒。
而且這符咒竟能壓制他體內的噬魂咒!
這道咒術自他記事起便盤踞在心口,如附骨之蛆。
為了解咒,身邊人尋了二十多年,足跡踏遍天下,依然毫無頭緒。
為了讓他每次發病時能少受折磨,母妃在他年僅五歲時,便將他送往絕塵谷,交由凌玄真人教養,直到他十五歲才奉詔返回皇城。
即便在絕塵谷期間,真人傾盡畢生所學,也未能解開這惡咒,最後只能將其強行鎮壓。
每逢月圓之夜便會發作一次,以此為代價換取平日安寧。
今日便是月圓夜,只是不知為何,咒術竟比往年提早了幾個時辰爆發,這也是長風此前不顧一切匆忙趕車回京的原因。
卻因此碰到了眼前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