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自私丫鬟
「小姐，飯食端來了，您……」
小草話音陡然卡在喉間，猛地抬眼看向洗去塵污的楚雲汐，當場怔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女子肌膚瑩白細膩，宛若初生嬰孩，眉眼勾勒如畫，周身自帶一股清冽冷傲的氣韻。
縱使身上衣衫依舊陳舊襤褸，也絲毫掩不住骨子裡的絕世風華。
這般容色，說是謫仙下凡也毫不為過。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飯菜擺好，我都快餓壞了。」楚雲汐見她失神佇立，淡淡出聲催促。
小草這才猛然回神，連忙快步上前，將盤中飯菜一一擺上桌案。
三葷一素配著一碗白米飯，旁側還溫著一壺清甜果酒，待遇算得上周全妥帖。
楚雲汐微微頷首，隨即拿起筷子從容用膳，全然不在意小草那雙始終黏在她身上、滿是驚艷錯愕的目光。
世人皆傳丞相府嫡女秦書瑤溫婉端莊、品貌無雙，是京中數一數二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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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小草眼裡，若是秦書瑤站在楚姑娘身旁，反倒會被襯得容貌黯淡，瞬間失了顏色。
待楚雲汐用完晚膳，又靜靜等了許久，香凌才慢悠悠折返回來。
她兩手空空，身後反倒跟著一位提著熱水的老嬤嬤。
香凌走在前頭，昂首抬下巴，姿態驕矜傲氣，不知情的人見了，倒要以為她是哪家嬌養的大小姐。
小草看得不由蹙眉：「香凌，你怎麼這會兒才回來？姑娘都等你好一陣子了。」
香凌斜睨她一眼，語氣滿是不屑：「我家小姐都沒言語，倒輪得到你多嘴插嘴？」
小草氣得臉頰微鼓：「香凌，你……你也太沒規矩了！」
香凌卻一臉理所當然：「我與小姐從小一同長大，情同姐妹，本就不必拘這些俗禮規矩。」
說罷，她轉頭吩咐身後老嬤嬤：「張嬸子，把熱水倒進內室浴桶便可。」
緊跟著，她自懷中摸出一隻繡紋荷包，從中取出幾文銅錢遞過去：「拿著，這是勞你替我提水的酬勞。」
張嬸子接過銅板，笑得眉眼彎彎：「多謝香凌姑娘！往後再有這類粗重活，只管喚我便是，我有的是力氣。」
說罷便提著熱水走進內室，片刻後笑盈盈告辭離去。
楚雲汐靜靜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目光落在香凌手中那隻荷包上，瞳孔微凝，眸色驟然冷了幾分。
好一個膽大妄為的香凌！
竟明目張胆私拿她的荷包，還隨意取出裡面的銅錢打賞下人。
她記得清清楚楚，這隻荷包原本收在灰色布包里，和陸時安的庚帖放在一處。
顯而易見，那隻灰色布包，是被香凌拿走了的。
待張嬸子走遠，香凌才轉過身，笑盈盈道：「小姐，你快去洗漱吧，我在門口守著。」
說完便要轉身離開。
「等等。」楚雲汐開口將她叫住，神色平靜，「那日我隨身的灰色布包，是你拿走了吧？拿過來給我，裡面有我的換洗衣物。」
香凌心頭猛地一緊，這才想起方才拿荷包時，竟忘了避開自家小姐。
臉上笑意瞬間僵住，慌忙強找說辭遮掩：「小姐，那……那布包如今在夫人手裡收著保管呢，我這就去替您取回來。」
話音剛落，便似心虛一般，腳步匆匆跑了出去。
楚雲汐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寒意更甚。
這時，小草走上前，面露幾分遲疑：「姑娘，可要奴婢伺候您沐浴？」
楚雲汐看向她，神色稍稍柔和下來：「勞煩小草替我尋一身乾淨衣衫來。」
看來根本指望不上香凌，這丫頭私心太重、驕縱成性，著實討人厭煩，真是欠收拾。
小草屈膝應道：「是，奴婢這就去管事嬤嬤那兒，尋一身待客的乾淨衣衫來。」
說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小草行事利落，沒片刻功夫，便捧著一身潔淨衣衫回來。
她輕聲解釋：「今日府中女客眾多，休息室備了不少備用衣衫，奴婢請示過管事嬤嬤，便取了這一身過來。」
楚雲汐頷首道謝，語氣真誠：「多謝你，辛苦了。」
隨後在小草的伺候下，楚雲汐梳洗完畢，換上了那身乾淨衣衫。
這是一套初冬穿的淺碧色長裙，衣料雖非名貴雲錦，卻質地柔軟，貼身舒適。
裙身繡著幾枝素雅白梅，腰間繫著同色軟煙羅腰帶，輕輕一攏，便襯得她腰肢纖細，不盈一握。
濕漉漉的長髮隨意披散肩頭，愈發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
楚雲汐緩步走到銅鏡前，望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清冷眉眼間藏著淡淡的嫵媚。
小草立在一旁，看得徹底失神，心底暗自驚嘆：這哪裡是什麼落魄窮親戚，分明是誤入凡塵的謫仙佳人！
她連忙斂神上前，柔聲請示：「姑娘，容奴婢替您擦乾髮絲吧？」
楚雲汐沒有推辭，順著小草的指引，走到暖爐旁落座。
小草繞到她身後，拿著乾淨棉布，細細替她擦拭濕發。
楚雲汐暗自感慨，古時沒有吹風機委實不便，長發濕噠噠垂著，實在彆扭難受。
髮絲剛擦拭得半干，門外便傳來腳步聲，香凌竟跟著程氏一同回來了。
程氏剛送走滿堂賓客，眉眼間帶著幾分倦色，可看向楚雲汐時，依舊擺出溫和慈愛神態，語氣滿是歉意：
「汐兒，真是委屈你了。方才忙著應酬送客，耽擱到如今，才得空過來瞧你。」
說罷，她眸光微閃，試探地開口：「方才聽香凌說，你在尋自己的布包？」
楚雲汐神色不動，淡淡應聲：「嗯，那布包里放著時安哥哥的庚帖，於我而言十分要緊。」
程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心虛，隨即柔聲安撫：「汐兒，那布包怕是沒法還給你了。裡面衣衫都已陳舊不堪，明日我便讓人給你裁幾身嶄新料子，保管合你心意。」
她稍作停頓，面露為難之色，繼續道：「至於你時安哥哥的庚帖……那庚帖昨日便已經給了書瑤，讓他們去衙門戶籍處造冊用了，那個怕是不能再還給你了。」
楚雲汐聞言，驟然睜大雙眸，滿臉難以置信：「時安哥哥竟已和旁人登記在冊？那我……那我該怎麼辦？」
話音落下，眼眶瞬間泛紅，琉璃般的眼眸里水光氤氳，淚珠堪堪懸在睫羽間，模樣委屈又可憐，惹人憐惜。
程氏被她這般神情看得心頭髮虛，一時語塞，竟不知該如何圓話。
「汐兒……」
溫潤磁性的嗓音陡然自門外響起。
緊接著，一身喜慶新郎紅裝的陸時安緩步走入院中，身姿俊秀挺拔，芝蘭玉樹，五官俊美，舉止儒雅。
眉宇間雖帶幾分疲憊，卻難掩其清貴氣度。
好一個名副其實的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