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光在我袖


  寧藍在心裡腹誹了一句「傻逼老闆」,然後模糊的順著他的話試探,「哎喲你瞧我,這幾天一忙就把這事兒忘了,你在家嗎?我現在過來。」

  「不、不在,我在醫院。」

  「醫院?」寧藍伸手示意醫生先停一下,換了只手拿手機,又問他:「您在醫院幹什麼?生病了還是受傷了?陸先生知道嗎?」

  

  「不不是,我和周訴一起來看張淼。」

  寧藍從一畢業就跟著陸銜洲,少數能被他全權信任的人,這些事自然也沒瞞過她,一聽便知道了,「平洲市醫嗎?幾樓?我過來找你。」

  「六樓。」

  寧藍正在做例行的信息素檢查,差不多還有十分鐘就能結束,想了想跟他說:「那您等我一會,我結束了過去找你,順便送您回家。」

  喬燼乖乖應聲。

  「喬喬?」

  他一抬頭,看見楊芹從樓梯口走過來,形容憔悴,右臉有些腫,大概馮玉生又打她了。

  「媽媽。」喬燼忙把電話掛了快步走過去,「你臉怎麼了?是不是馮叔叔又……」

  寧藍隱約聽見媽媽兩個字,想了半秒覺得不大放心,又坐直身子,「大夫,我臨時有點事得走了,明天再來檢查。」

  醫生擰眉:「哪個重要?!」

  寧藍眯眼一笑,「嗨呀乖啦。」

  醫生把儀器往病床上一扔,冷冰冰道:「寧小姐請你尊重一點。」

  寧藍穿好衣服抓過包便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過頭朝他一眨眼,「我每次來檢查之前都打好抑制劑,這還不尊重你嗎?」

  「你到底是不是個ega!」

  「我是啊。」

  醫生被她氣的手背青筋繃起,聽診器捏的幾乎變形,寧藍見好就收,背身朝他擺擺手說:「走了。」

  醫生看著她的背影,低低出了口氣,她還知道自己是個ega,工作比命還重要,這就是個檢查床,要是個手術台她也走?

  工作第一位,老闆夫妻第二位,第三位才輪到他。

  這就是她追人的方式?

  檢查床上遺落了一個小小的胸針,襯著檢查室里的白熾燈閃閃發光,他走過去撿起來,沉默半晌,收進了白大褂口袋裡。

  **

  「媽媽。」

  楊芹朝他身後看了眼,嘆氣道:「你也來看張淼啊,我來過幾次了,他姐姐都不見我。」

  喬燼點了下頭,問他:「大哥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現在事情越鬧越大,上頭本身對ega的保護力度就很大,再加上不知道誰在背後操縱,你大哥看來沒什麼希望平安無事了。」

  喬燼抿了抿唇不知道說什麼,楊芹又問他:「媽媽讓你跟陸銜洲說一說,他怎麼說?」

  「他說以後有事情讓您直接找他,他怕我說不清楚耽誤事。」

  楊芹頭皮一麻,「他這麼跟你說?」

  喬燼不懂楊芹為什麼這個表情,稍疑惑的問她:「有什麼問題嗎?」

  「陸銜洲這個人慣會操縱人心,你要小心別被他欺騙,你大哥……」

  「啪!」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道不敢置信的嗓音,「你們?」

  喬燼一回頭,看見張曉敏站在兩米開外不敢置信的指著他們,「你叫她什麼?」

  楊芹護在喬燼身前,說:「你有怨氣沖我來,我知道我們家對不起你弟弟,別傷害我兒子。」

  張曉敏仰頭笑,聲音悽厲,「你兒子,你有兩個好兒子,一個會強暴別人,一個會假作好心。」

  喬燼:「不是……」

  張曉敏厲聲打斷他,「我說你為什麼這麼好心來看我弟弟,原來如此啊,你們給我聽好了,我早就不打算活了,每一天都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喬燼感覺到她的痛苦和決絕,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他沒有立場更沒有別人舌燦蓮花的辯駁能力。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周訴開口道:「進廟燒香先趕和尚,講不講道理?」

  張曉敏冷冷地掃了他一眼,「你也滾。」

  「不是你這人怎麼……」喬燼一把拉住周訴,怕他脾氣上來收不住,小聲說:「沒事的,你別激動。」

  周訴冷哼了聲,「狗咬呂洞賓。」

  楊芹說:「張小姐你也別這麼尖銳,一碼歸一碼,你弟弟上次從威亞上摔下來還是我兒子幫他募捐到了20萬的醫藥費用,你即便恨我們,有些事不該忘了吧。」

  喬燼微怔,媽媽怎麼知道的?

  陸銜洲雖然撕了支票扔進去,但是後來兌現的時候寧藍還是安排別人保密了,除了周訴和幾個老師知道之外沒人知道。

  張曉敏不聽這二十萬還好,一聽便冷笑起來,拎起地上的東西朝她扔過去,「在你眼裡,人命就是金錢數字是吧!」

  喬燼一看她要砸便撲到了楊芹面前,周訴大驚,「喬燼!」

  寧藍正好也上來,打眼就看到這個場景,魂都嚇掉一半,我艹!

  預期的疼痛沒落到身上,有個人比他更快一步擋住了,尖銳的禮品盒邊角砸在他的額角上,頓時便流血了。

  喬燼被嚇了一跳,「霍泰!」

  寧藍沒立刻往前走,擰眉站在樓梯拐角處看霍泰轉過身溫和的朝喬燼笑了下,「不礙事,你沒事吧?」

  「沒事。」喬燼指指他的額頭:「你流血了。」

  霍泰伸手一摸,「嘶,還有點疼。」

  楊芹忙不迭從包里找出紙巾抽出一張給他按住傷口,別過頭看著張曉敏說:「你簡直是瘋了。」

  張曉敏也沒想到這個禮品盒能這麼尖銳,動了動嘴唇到底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霍泰轉過身,溫和的沖楊芹笑了下,「阿姨你好。」

  楊芹點點頭,「你是喬喬的同學嗎?我帶你去包紮一下傷口吧,真是不好意思。」

  霍泰道:「沒事沒事,一點小傷我自己過去就行了,我看喬同學也嚇壞了,您先帶他走吧。」

  楊芹有些遲疑,寧藍看夠了,走過來禮貌的喊了聲:「喬先生,陸先生打電話來問您今晚想吃什麼。」

  喬燼猶豫的看著霍泰,「他剛才為了保護我受傷了,我想……」

  寧藍多少也摸清了喬燼沒什麼心眼,又善良,霍泰真要是對他有點什麼目的,苦肉計是最好的辦法。

  「這樣,我跟你一起陪這位同學去包紮傷口,你看怎麼樣?」寧藍轉過頭,朝霍泰一笑,「你覺得呢?」

  霍泰溫和一笑,「那就麻煩你了。」

  禮品盒雖然是紙質的,但卻很尖銳,縫了幾針又開了些藥,寧藍去支付了醫藥費,讓喬燼別有心理負擔。

  回去的時候寧藍試探性的問他:「剛才那個同學也是你們舞蹈系的嗎?」

  喬燼坐在副駕上不吭聲,垂著頭,兩隻手無意識的扣在一起,都快掐破了。

  「喬燼?」

  喬燼回過神來,勉強的笑了下,「寧、寧藍姐姐,你說什麼?」

  寧藍看的出他心裡難受,還有自責,便將話壓了下去,轉而道:「對了,前幾天陸先生答應張淼所有的醫藥費都由他負責,如果想嘗試切除腺體的話,他也願意承擔手術費用,直到康復。」

  喬燼一愣,「為什麼?」

  陸銜洲跟張淼非親非故,甚至不認識他,上次捐了二十萬他都覺得太多了,這次為什麼還願意。

  寧藍沒有明說,話在舌尖滾了滾,換了個方式,「我跟在陸先生身邊很多年了,他這個人你看上去好像很冷,有時候還有些凶,教訓下屬的時候像個活閻王似的。」

  喬燼聽的認真,見她停了又不自覺問:「然後呢?」

  寧藍輕笑了下,雙手擱在方向盤上目視著前方說:「他的世界就像是個黑白的,把自己一層一層的包裹起來,我以前很少看到他笑,但是你不一樣,自從他娶了你之後笑就變多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

  喬燼似懂非懂,輕輕地點了下頭。

  寧藍也不知道他聽懂了多少,更吃不准他能不能理解陸銜洲的喜歡,和他以為的寧藍姐姐的喜歡,有什麼不同。

  「陸先生最不能接受的便是背叛,還不如一開始就沒有過希望。」寧藍嘆了口氣,又說:「有些人被傷了心,可能過一段時間、再遇到另一個人就會痊癒,但陸先生不會,他只會把傷口再一層層的包裹上堅硬的殼,卻不去治療,任由他潰爛。」

  喬燼掐緊手,心口緊縮的難受,連呼吸一下都很痛。

  「或許一開始他不是真心想要同你結婚,但是現在我看的出他是真的很喜歡你,別說這麼點錢了,哪怕你要他的命他都能給你。」

  寧藍轉過頭,看著喬燼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所以,別辜負他。」

  喬燼不如常人那樣邏輯清楚,或許正常人一聽寧藍這麼說就明白了,可他心裡直接亂了。

  「寧藍姐姐,我心臟疼。」

  寧藍一腳剎車踩下去,差點被他嚇傻了,手忙腳亂的檢查他,邊問:「什麼症狀,哪兒疼?」

  喬燼兩手攥著衣領,輕吸了口氣說:「我不知道,就是呼吸一下好疼,好像縮在一起了。」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寧藍冷汗都掉下來了,這要是他把喬燼嚇出心臟病,陸銜洲非活剝了她不可。

  喬燼紅著眼睛,緩慢的說:「就在你剛剛說師兄的時候。」

  寧藍一怔,隨即鬆了口氣。

  「你這是心疼他了。」寧藍抹了一把冷汗,如釋重負的笑說:「不是心臟疼。」

  作者有話要說:寧藍:我為這兩口子操碎了心,請作者給我安排個巨優秀的alpha,不然我就撂挑子。

  某作者:安排,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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