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故交


  洪瑾的事情結束後,洪將軍本想將胡修文也抓走,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卻被蕭礪勸了下來。

  蕭礪思考著道:「將軍,胡修文目前負責記錄將士們的兵器採購,但他經手的東西質量遠遠不如之前的批次,我懷疑他和外面的商人有私下往來,甚至對方可能是別國安插在京城的奸細。」

  洪將軍一驚,沒想到他觀察這麼仔細,「你的意思是繼續等,之後引蛇出洞?」

  「對,如果現在打草驚蛇,很可能只會將表面幾個接頭的人抓住,剩下的人則繼續埋伏,之後隨時可能會對我們不利。」

  「現在雖然洪中衛被暫時革職了,但您可以藉口是洪中衛特意叮囑過,將胡修文繼續留在護衛營做事,不過胡修文雖然被留了下來,心中肯定不安,只要這時候再給他幾次大量採買的單子,他一次二次小心,時間久了肯定會露出馬腳,之後我們便可以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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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將軍聽完一臉欣慰地看著蕭礪,感嘆道:「這麼久不見,你竟然聰明了這麼多,看來這段時間經歷了不少事吧。」

  兩人有過生死交情,蕭礪嘴角一顫,沒說自己遭遇的那些不公,只說:「我現在成家了,總要多打算一些。」

  「好,」洪將軍也許諾他,「只要你不變初心,我保證,總有一日你會坐上我這個位置。」

  「將軍……」蕭礪欲言又止。

  洪將軍笑,「武將想往上爬,身上總要有戰功,我看好你,如今邊境不太平,你有建功立業的機會,等到了和平的時候,重文輕武,你就算是想往上爬都爬不了。」

  「是。」

  蕭礪垂眸,但私心而言,見識過戰場的枕刀待旦,又有了需要他保護的妻子和孩子,他並不想再上戰場一次。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就知道身份多重要了,」洪將軍並未多說什麼,「你夫人這段時間受了驚嚇,下個月旬休我給你多放兩日假,你回去多陪陪她。」

  ……

  蕭礪回去後,便和陳嬌嬌說了今日的事情。

  陳嬌嬌就連嘴裡的魚肉都忘記嚼了,連忙問道:「所以你是又升了?」

  蕭礪沒回答,想看陳嬌嬌的反應。

  陳嬌嬌高興地捧著他的臉仔細看,然後獻上兩個香吻,「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見她這樣開心,蕭礪反而有些捨不得說其實沒升的事情,只道:「洪將軍的意思是我升的太快,也沒立什麼功,只能先代替中衛的職責,等之後洪瑾回來,我還是要讓位的。」

  陳嬌嬌卻毫不在意,喜滋滋道:「沒事啊,好歹洪將軍看重你,你日後肯定有升的機會。」

  「對了,那洪將軍已經答應將慶懷縣主的事情告訴皇上了?」

  蕭礪點頭又搖頭,「準確來說,是洪將軍給慶懷縣主記了一筆帳,因為洪家和李家是有姻親,慶懷縣主按輩分還要喊洪將軍三叔,如果洪將軍因為我的事情去告御狀,有些小題大做,但是……」

  「但是什麼?」陳嬌嬌著急,「你快說呀,急死人了。」

  蕭礪捏了捏她的臉頰,「但是我聽說已經有官員注意到慶懷縣主的事情了,之前被慶懷縣主強搶的探花郎是如今御史的學生,明日早朝,肯定有人要參慶懷縣主一本。」

  「她活該,」陳嬌嬌嘟囔,「成日仗著縣主的身份胡作非為,雖然當縣主好像是有那麼一點了不起,但哼。」

  她靠在蕭礪肩膀上想,她也想當縣主,要是她爹是皇帝就好了,不對……她爹是皇上的話那她應該是公主。

  當然,這個想法陳嬌嬌只敢在心裡想一想,不敢說出來,不然這可是大不敬。

  第二天下午,陳嬌嬌就知道了慶懷縣主的下場。

  她被參了好幾本,陛下看了之後龍顏大怒,責罵永王家教不嚴,永王一大把年紀被罵得抬不起頭。

  等永王回府沒多久,就傳出慶懷被罰跪祠堂半個月,禁足一年,扣兩年月銀,連帶著慶懷的親爹湖郡王都被永王罵了好一頓。

  不過按照陳嬌嬌來看,慶懷指不定還挨了打,畢竟永王子嗣頗豐,湖郡王也不止她一個女兒,只不過她恰好是嫡出罷了。

  但是不聽話的嫡出還沒有懂事的庶出討人喜歡,看來慶懷的地位很危險啊。

  陳嬌嬌是高興了,未來最少一年沒人再找她麻煩,一年以後她肚裡的孩子都要半歲了,屆時她指不定還想到了謀生的法子,人脈或許也寬闊了,不必再多畏懼慶懷什麼。

  又過了幾日,等蕭礪休沐,陳嬌嬌先和他一起去趙府見了趙復麟的父母,下午一起去街上看有沒有適合陳父做的生意。

  蕭礪陪著她鬧,就是擔心她肚子太大,走得太累,時不時就讓她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我沒那麼嬌氣,」關係到能不能一家人團聚,陳嬌嬌就算想嬌氣都嬌氣不起來,她真的好想她的爹娘還有大哥,「別扶我,我還能走!」

  蕭礪無奈,只好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後。

  當路過一個胭脂店時,陳嬌嬌懷疑自己眼睛花了,她揉了揉眼睛,驚訝道:「小年姐。」

  聽見陳嬌嬌的聲音,吳初年也很驚訝,「嬌嬌?」

  見陳嬌嬌大著肚子,吳初年看了一眼她旁邊的蕭礪,「你嫁到京城來了?這個……是你相公?」

  說完,吳初年有些惶恐地往兩人的身後望,沒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一時間眉梢染上的不知是落寞還是慶幸。

  「對,」陳嬌嬌打量著這間胭脂鋪子,又看吳初年的氣色,知道她也過得很好,就稍微放了心,「我相公現在在護衛營任職,這間鋪子是你家開的?」

  「對,」吳初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婆婆開的,我在這兒給她幫忙。」

  陳嬌嬌忍不住問,「你相公呢?」

  吳初年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他最近開了間小飯館,忙著呢,我也不常見到他,日後有機會,大家一起吃個飯。」

  陳嬌嬌點了點頭,和吳初年寒暄了兩句,見有個五十上下的女子從後院出來,一臉探究地打量他們,便告訴了吳初年自己的住址,先和蕭礪離開了。

  蕭礪疑惑,「你們是舊友,為何你不問她做生意的事情呢?」

  「不能問,」陳嬌嬌也無奈,「要是問了,她肯定知道我哥要來。」

  聽起來有故事,蕭礪看她,「為何?」

  陳嬌嬌嘆氣,「小年姐和我哥是一起長大的,娃娃親,之前就住在我家對門,本來我哥十九歲那年兩人就要成親了,但是小年姐被路過的商人瞧上,那人也就是小年姐現在的相公,給了很豐厚的聘禮,她爹娘就瞞著我家,將小年姐塞到那人的船上,讓那人帶走了。」

  「竟然有這種事?」蕭礪緊緊抿著唇。

  他好歹是一個男人,被打被罵都無所謂,但吳初年被親生父母塞到陌生男人的船上,不知去路,又該有多惶恐?

  陳嬌嬌神情低落,她腿有些酸,便挽著蕭礪的手臂走,「是啊,誰都沒想到會有這種事,她爹娘一直騙我家小年姐是去親戚家了,等我哥發現的時候,小年姐已經被帶走兩個月了。」

  「後來……」

  陳嬌嬌眼眶泛紅,那段時間恐怕是陳家和這輩子都邁不過去的噩夢,他發瘋似的要去找吳初年,但是吳初年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要被帶去哪裡,只知道他們收了銀子,女兒嫁出去就不歸他們管了。

  「後來小年姐給我哥寄了一封信,說她現在過得也還好,讓他忘了她,再娶一個吧。」

  信上沒有地址,吳初年後面也沒再送過信回來,也沒有和她家裡人聯絡,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真過得好還是假過得好。

  不過陳嬌嬌今日見到了吳初年,便知道她過得還可以。

  這麼多年陳家和的擔憂更多的是怕吳初年過得不好。

  陳嬌嬌想,等陳家和收到她的信,或許會釋懷很多吧。

  畢竟這輩子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再開始的機會了,至於剩下的人,也不能一直在原地踏步啊。

  陳嬌嬌還是很希望她哥能像個正常男人一樣娶妻生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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