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噩夢


  蕭礪立了功,之前陳嬌嬌參加范氏舉辦的小宴會時,那些對她愛答不理的夫人也都漸漸熱絡了起來。

  這日,在周家夫人辦的茶會上,周夫人很羨慕地對陳嬌嬌道:「旁人都說武官難升,要我說,武官的機緣若是來了,便擋都擋不住,京城的文官就不同了,冷板凳一坐就是十幾年,也不外調做政績,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往上升啊。」

  周夫人是相公是翰林院編修,從前的榜眼,在翰林院一待就是十三年,也難怪她會有如此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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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陳嬌嬌這段時間也了解了一點,為何范氏會願意與周夫人結交,是因為翰林院編修雖然只是七品文官,但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若周翰林的冷板凳坐得住,日後或許能登廷拜相。

  此時聞言,陳嬌嬌很客氣地道:「周夫人您別這麼說,我家相公就是一個兵魯子,他的功績全靠時運,但如今京城太平,這種機會只是恰好讓他碰上了,再有下次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但周大人不一樣啊,」陳嬌嬌拉著周夫人的手,姿態親近,「我都聽說了,周大人是『儲相』,日後是有大造化的。」

  周夫人被陳嬌嬌的恭維哄得合不攏嘴,面上連連擺手,「不不不,你快別這麼說,我們只要安安穩穩領俸祿餓不死就行了,才不敢有這種心思。」

  話雖這麼說,但誰都看得出她心情極好。

  陳嬌嬌也享受這種感覺,三言兩語罷了,能讓人開心,也能讓人不開心,她最擅長做這種事,在貴婦人圈裡,她頗有種如魚得水的自在感。

  「不過你可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周夫人悄悄問,「蕭中侯據說要升中衛了,他又和李尚書走得近,是不是聽李尚書說過。」

  李尚書就是李巡撫,他是吏部尚書兼八省巡撫,而吏部就是主管官員政績考核和升遷的地方。

  陳嬌嬌其實壓根沒聽說過,她隨口胡謅,含糊不清道:「反正李尚書提過你家相公,覺得他是可造之材,不過我也不清楚,我不能瞎說,你懂的吧?」

  「我懂我懂,」周夫人笑開了花,越發認定蕭礪和李尚書關係匪淺,「難得我倆聊得這麼投緣,你府上日後設宴,一定要請我!等你孩子出世了,我也要去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話雖這麼說,但陳嬌嬌莫名有些不自在,畢竟她現在可沒正兒八經的府邸,還在租院子住呢。

  不像周夫人她們,雖然丈夫品階不高,但她們榜下捉婿,有娘家支撐,成親後就住在娘家買的大院子裡面,設宴請客不過是隨口的事情。

  而他們家……想到自己住的那個小院子,陳嬌嬌就有些嫌棄起來了,她也要想辦法早日有一套大宅子啊!

  見周夫人和陳嬌嬌聊得這麼投緣,之前在范氏宴席上就拆台過的祝夫人似笑非笑開口,「果然還是你們有話聊,我在邊上只能和范妹妹說下話,你們也算是老鄉了,是吧?」

  周夫人臉色一黑,什麼老鄉不老鄉,分明是祝夫人嘲諷周大人和蕭礪品級低。

  范氏悠悠開口,「你真是記性不好了,她們也只是才認識而已,算什麼老鄉。」

  祝夫人笑笑,「我就隨口說說。」

  陳嬌嬌握了握周夫人的手,「周姐姐,要是我們真是老鄉就好了,在京城還能互相照顧,我和你說得上話,也覺得投緣,若是你不嫌棄,我日後就喊你周姐姐。」

  周夫人又笑開了,知道陳嬌嬌裝不懂是為了給她台階下,畢竟蕭礪現在位同五品中衛,遲早要升,只有她一人的相公還是七品編修。

  周夫人這時說話也帶了幾分真心,「好,以後我們就以姐妹相稱,我長你十多歲,還是我占便宜了。」

  「那就說好了,」陳嬌嬌道,「我初來京城,日後還少不了要麻煩周姐姐。」

  周夫人一口應下,「行。」

  一直到席散,祝夫人還在嗤笑兩人的姐妹之交,在她看來,翰林院就是個冷板凳,有些人坐到死都升不了,而蕭礪沒家世沒背景,和陳嬌嬌兩人就是鄉里來的村里人,一時的狗屎運罷了,還能維持多久?

  陳嬌嬌卻很滿意今日和周夫人的結交,周夫人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父兄雖然官職不太高,但家裡也有底蘊和人脈,周夫人的相公在翰林院,近天子,也清高,日後指不定也可以變成她的人脈。

  總之今日陳嬌嬌感覺收穫頗豐。

  上馬車前,范氏喊住了陳嬌嬌,「你就這幾日要生了吧?」

  「還早呢,」陳嬌嬌摸著肚子苦笑,「才七個多月,要五月才生,就是肚子太大了,總被人誤會是足月的肚子。」

  范氏有些驚訝,眼裡划過一絲羨慕,「應該是個健壯的小子,我有個親戚懷孕時肚子小,生下來雖然是兒子但身體一直不好。」

  陳嬌嬌好奇,「趙夫人怎麼看出我肚裡是兒子的?」

  范氏聲音有些悽苦,「我聽的多了,肚子尖是兒子,肚子圓是女兒,你的肚子明顯就比較尖,等五月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到時候我也去沾沾喜氣。」

  陳嬌嬌連連點頭,「好,屆時我一定著人去通知您。」

  范氏走後,陳嬌嬌也上了馬車,一路上她若有所思。

  范氏到底是真的生不出來還是有別的原因,難道是趙大人的問題?

  但也不會吧,趙大人不也有了趙復麟嗎?

  想別人家的事情左想右想也得不出個頭緒,陳嬌嬌乾脆就不想了,反正也和她沒什麼關係。

  等回去後,陳嬌嬌剛下車,就感覺自己身後跟著幾道視線,但是她左右看了幾眼,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心裡發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奇了怪了,」陳嬌嬌問張小蟲,「你發現有什麼異常了嗎?」

  張小蟲緊皺著眉,「是有些不對,嬌嬌姐你先進屋,我跟上去看看。」

  陳嬌嬌讓張小蟲自己小心,便在春喜的攙扶下先進屋了。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張小蟲回來了,他的臉色很難看。

  「是誰?」

  「就是些地痞流氓,」張小沖挽著袖子,「我把他們教訓了一頓,他們說就是隨便看看,沒什麼壞心思,我見他們打不出個屁來,就讓他們走了。」

  陳嬌嬌皺著眉頭,雖然現在慶懷禁了足,洪瑾也被暫時革職,但京城這個地方水深且複雜,她得時刻留著個心眼子才行。

  可能是白日想得多了,晚上陳嬌嬌就做了噩夢。

  她夢到自己被推了一把,從極高的山崖上墜下,尖銳的樹枝和粗糙冷硬的崖壁刮過她的身體和臉頰,好不容易落地,她只感覺神魂都被震碎了一半。

  她叫著蕭礪的名字,但四周只有風聲,好像還夾雜著誰的冷笑,仿佛是在看她笑話。

  而她護著的肚子被剖開了,裡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灘血浸濕了她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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