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探監
衙門裡的獄卒也恨姦污婦人的犯人,特別是陳家和這種死不承認的硬骨頭,又因為陳母早上已經來過一趟,此時臉色並不好。
「早上不是見過了嗎,還來幹什麼?真當這裡是你家啊隨便來!」
牢房探監也是有次數規定的,陳嬌嬌悄悄將鼓囊囊的錢袋子遞過去,懇求道:「大哥,求您讓我帶孩子進去看看吧,事情不是還沒個定論嗎,您行行好行嗎?」
獄卒接過錢袋子,一捏,發現裡面裝的是銀錠子,態度登時變了。
「哦,我記得你,你是蕭中衛的夫人吧,唉,你也別怪我不講情面,畢竟咱們也要守規矩,這樣吧,我看在蕭夫人實在是不容易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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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連忙道謝,然後抱著遮得嚴嚴實實的南哥兒進去。
王大王二被攔在了外面。
這和之前趙復麟被關的監獄不同,陳家和被關在地牢裡面,這裡面空間狹窄,若不是領路的獄卒提著燈籠,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逼仄得令人心慌。
陳嬌嬌在地牢的最裡面見到了陳家和,他低垂著臉頰,身軀蜷縮在陰暗潮濕的角落,地面只有髒污的乾草,沒有看見陳母早上送來的被褥等物。
「大哥。」陳嬌嬌輕輕地喊了他一聲。
陳家和抬頭,他像是一夜未眠,面龐看著很憔悴。
「嬌嬌,你怎麼來了?爹娘和南哥兒都還好嗎?」
「你聽我說,讓爹娘別擔心,我是清白的,我一定可以出去!」
陳嬌嬌哭著點頭,「我信你是清白的。」
聽見陳家和的聲音,被衣裳遮著的南哥兒奮力將蓋在臉上的衣裳扒開了,扭臉看向陳家和,興奮地喊出聲,「舅舅!」
南哥兒要陳家和抱,他扭動著身子,哼哼唧唧的,嘴裡喊個不停。
「舅舅,舅舅。」
看見南哥兒,陳家和不可置信,「你把孩子帶來幹什麼?趕緊出去,這不是南哥兒該來的地方!」
陳嬌嬌哽咽道:「他早上沒見到你,嗓子都哭啞了,我才把他帶來的,大哥,你一定要堅持住,等真相水落石出,南哥兒和我們都還在等你呢!」
陳家和看著南哥兒稚嫩的臉頰,也沒忍住哭了出來,他伸手想摸南哥兒的臉,但想到自己身上的髒污,又收回了手。
只哽著聲道:「我知道了,你們快走吧。」
南哥兒見陳家和一直不抱自己,委屈地哭了出來,「舅舅,舅舅!」
陳家和耐心道:「乖南哥兒,等舅舅出去了再抱你,舅舅身上髒,快不哭了啊。」
南哥兒仿佛聽懂了一般,淚洗過的大眼睛看向掛著鎖鏈的牢門,又扯陳嬌嬌的衣裳,指著門,像是讓她趕快放陳家和出來。
「娘,娘!舅舅,舅舅!」
陳嬌嬌拍著南哥兒的背,「乖南哥兒,舅舅很快就出來了。」
南哥兒委屈地流著眼淚,失去最親近的舅舅,他也感覺很難受。
此時獄卒提醒道:「有什麼話趕緊說,快到時間了。」
陳嬌嬌聞言,將提著的小包裹遞給獄卒,「衙役大哥,這是我為我大哥準備的一些防鼠蟻的藥和外傷藥,您看我可否留給他?」
「這……」想到陳嬌嬌的銀子,獄卒點頭道,「可以,但記得收好,別碰碎了。」
陳嬌嬌將小包裹遞給陳家和,言簡意賅,「給你的藥一定得用,我們會救你出來的!」
「好,」陳家和不舍地看了眼南哥兒,「快走吧。」
出去後,陳嬌嬌再次對放行的獄卒道謝。
她先回去將南哥兒安置好,然後去看案發地查看。
很不湊巧,這個地方前段時間發生了火災,幾家住戶全都搬走了,再加上當時已經夜深,沒有任何人路過,也就是說,沒有人能夠給陳家和作證了。
陳嬌嬌煩惱地踹了一下牆面,這根本不是陳家和平日會來的地方!
也是,既然是算計,那幕後人肯定要算好地方,不然被人瞧去,豈不是不能成事?
她這裡沒查到東西,那陳父那邊估計也夠懸,難不成真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尹挽身上?
可尹挽明擺了是不想和她交談的樣子。
陳嬌嬌站在原地站了許久,決定去尹挽家一趟。
去之前,陳嬌嬌特意換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帶著張小蟲一起過去。
張小蟲也焦頭爛額了一整日,到處打聽消息,這會兒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嬌嬌姐,咱們真的能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嗎?不如直接將尹挽綁出來吧!」
陳嬌嬌敲了他的腦門一下,「我大哥還沒出來,你就想進去了?」
張小蟲難受地道:「我就是擔心她一直不開口,要是衙門那邊重審還是一樣的結果,那豈不是完蛋了!」
陳嬌嬌也正操心著呢,但是也沒有辦法。
她儘量平靜地道:「我們先去看下情況,之後你就守在這邊,要是尹挽家裡出現了什麼別的情況,你立刻來告訴我。」
張小蟲點頭,「行!」
尹挽答應配合慶懷,肯定是慶懷給了她好處,無非是錢,畢竟尹挽是女子,不需要名。
尹挽家裡母親生病,弟弟半身不遂,還有個好賭的父親,只要尹挽有錢,她肯定會補貼家裡面。
尹挽家在城外一個小村子裡面,天寒地凍的季節,他們家冷冷清清的,茅草房的土胚牆都好似隨時有傾倒的危險。
門口簡陋地插著幾根木枝當籬笆,因為天已經快黑了,陳嬌嬌和張小蟲乾脆到門口偷看。
一間屋子酒氣衝天,裡面睡著尹挽好賭的爹,另一間屋子有藥味,一個婦人坐在床邊,似乎正在輕按著床上人的腿,不出意外是尹挽的娘和弟弟。
婦人的說話聲傳來,陳嬌嬌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
「小維啊,你姐說了,很快就會帶錢回來,之後你的腿就能請大夫好好看看了,等你能站起來,娘的心病也就了了……」
陳嬌嬌眼睛微微睜大,繼續聽下去。
「姐是要把自己嫁人嗎?娘,我的腿治不了的,這麼多年大伯也為我花了不少錢,別讓姐帶錢回來,我們存不住的,那個人會把錢全部拿走的。」
婦人不說話了,屋內又陷入安靜。
短短兩句話,陳嬌嬌卻已經可以確定,尹挽說的帶錢回來絕對不是嫁人的錢,而是慶懷給她的錢!
陳嬌嬌閉了閉眼,將張小蟲拉到一邊,「你就在這裡,看有沒有人遞錢過來,或者是他們有沒有反常的舉動。」
囑咐完張小蟲,陳嬌嬌馬不停蹄回城,然後讓機靈一些的王四去尹伯家附近守著,看尹挽會不會出門,出門後又和誰接觸,如果有必要,直接將人拿下!
雖說沒有直接拿到什麼證據,但好歹事情有了些眉目,陳嬌嬌心裡的底氣也更足了一些。
陳父回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他對著陳嬌嬌搖了搖頭。
「來報案作證的人也不見了……」
陳嬌嬌早有預料,不過她沒明確說出來是因為慶懷,而是道:「爹你明日繼續看附近有沒有人路過了案發地,我這邊有了點線索,相信再等不久,咱們一定能把大哥救出來!」
陳父眼睛一亮,「好,有希望就好!」
陳母哭道:「我明日和你一起去,早知道這樣,我就不干那蠢事了,都是我的錯。」
陳母指的是讓尹挽來和陳家和相看的事情,陳嬌嬌只道:「娘,別多想,哥最怕的就是他出來的時候您反而病了。」
陳母擦擦眼淚,「好,我不多想,我保證讓他出來的時候我還好端端的。」
陳嬌嬌心裡難受,事實是他們被盯上了,無論陳母那日讓不讓尹挽來,類似的事情都會發生。
見蕭礪回來,陳嬌嬌連忙拉著蕭礪進屋。
「怎麼說?」
蕭礪直接道:「沒見到京兆尹,我去找了洪將軍,將軍答應幫我暗中周旋,讓大哥從死刑改為流放,之後……」
之後蕭礪沒說,但陳嬌嬌明白他的意思。
她抱住蕭礪,「多謝你,為了我大哥的事情,你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