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知情者
「啪嗒」一聲,周夫人手裡的剪刀落到了地上,她想往外爬,卻被陳嬌嬌踩住了裙子。
「周姐姐!」陳嬌嬌喊她,「剪刀遞給我!」
周夫人哭著把剪刀撿起來遞給陳嬌嬌,她嚇得哭不停,「怪胎啊,這是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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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嬌嬌將臍帶剪了,秉著呼吸將封臍散貼上,然後給孩子擦拭口鼻。
范氏也聽見了周夫人的聲音,她流著淚問陳嬌嬌,「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陳嬌嬌將擦洗完裹好的孩子遞給范氏看,「是女孩兒,哭聲很響亮,我估摸著應該有爸斤,比我兒子生下來好像還重點。」
「好、好……」
范氏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像是全然沒看見孩子的嘴角和紅斑一樣。
周夫人這時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她默默給范氏換了個墊褥,然後把被子掖好。
范氏緊緊摟著孩子,她對陳嬌嬌道:「把孩子抱走,去找我娘,我的孩子必須要活下來。」
「好……」
陳嬌嬌抱著孩子出去,趙知良和趙復麟站在院裡,沒有一個人想上前來,那些奴婢還有剛才驚慌失措離開的穩婆都不見了。
「是個女兒,」陳嬌嬌聲音平穩,「只是臉上有些胎記。」
趙知良過來看了眼,反應很平靜,「好,多謝你。」
趙復麟則是道:「嬌嬌姐,你抱著我妹妹是要去哪兒?」
陳嬌嬌知道這兩父子是哪裡奇怪了,她沉默了一小會兒,道:「這個孩子來得不容易,趙夫人的意思是左相大人府上奇珍異寶多,能讓孩子活下來。」
「我去吧,」趙知良摸了摸孩子的臉,「我去報喜。」
趙知良不放人,陳嬌嬌和周夫人也走不出去,她點了點頭,「好,趙夫人剛生完,廚房的清淤湯可準備好了?」
「都備好了,」趙知良道,「會有下人端過來的。」
趙知良走後,陳嬌嬌看了趙復麟兩眼,這個孩子已經長到她快不認識了。
十六歲的孩子,也是……若沒有范氏,趙復麟的娘也不會死。
陳嬌嬌和周夫人又抱著孩子回去了,不一會兒,就有臉色發白的乳母過來了,給孩子餵奶。
范氏已經睡熟了,只是眉頭仍然緊皺著,看起來很不安心。
陳嬌嬌和周夫人一直待到左相府上來人才離開。
走出趙家後,周夫人又哭了出來,「嬌嬌,你說趙夫人怎麼辦啊,好不容易盼來個孩子,卻是這樣的,她……唉!」
「別想這麼多,」陳嬌嬌只能道,「她心裡肯定有主意,再怎麼樣也是她的孩子,她不會放棄的。」
「我就是可惜又可憐她,如果有什麼風言風語就糟了。」
陳嬌嬌抿著唇,懷疑這一切是趙家父子做的局,如果范氏生的是個兒子,可能就活不下來了,但是個女兒,還是個怪胎女兒,反而是利好他們的。
「別想這麼多,先回去吧。」
「天都黑了……」
陳嬌嬌回去後洗了個澡,然後抱著南哥兒發呆,每每好像要捕捉到什麼東西,就腦袋發懵,又想不出來了。
南哥兒晃著小腳,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手裡拿著個山藥糕吃。
陳嬌嬌想不通,難不成趙知良知道範氏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按理來說不會啊,畢竟靜安寺那事隱蔽。
她腦袋都要亂了。
如果趙知良真的想要范氏生下來孩子的性命,也不會放她和周夫人進去,這又是為何?
難不成是要她們當證人,向左相證明他並沒有苛待范氏,也很重視他們的孩子,就算范氏生的是怪胎他也不介意?
陳嬌嬌想不出來。
晚上,她忍不住和蕭礪說起這件事,蕭礪卻道:「或許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個孩子是怪胎呢?」
「他怎麼會知道?」
說完,陳嬌嬌愣了一下,不是沒可能,如果這一切就是趙知良做的呢?
想到范氏大到不同尋常的肚子,陳嬌嬌打了個寒顫,往蕭礪懷裡縮了縮,只感覺可怕。
「算了算了,不想了。」
「睡吧,」蕭礪拍了拍她的後背,「這段時間少出門。」
「行……」
陳嬌嬌是想少出門的,但奈何總有消息往她的耳朵里灌。
范氏生下孩子的當晚,靜安寺起火了,寺廟裡的和尚全都被燒死了,一個不剩。
聽到這個消息,陳嬌嬌驚訝得嘴巴都張大了。
靜安寺的那群和尚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起火還不跑,除非是有人提前將他們迷暈了。
但是會是誰做的呢?
周夫人唏噓不已,「這下完了,趙夫人的孩子就是在靜安寺求子才生下來的,結果孩子生下來靜安寺就沒了,這孩子肯定要被罵是災星。」
「或許只是意外……」
陳嬌嬌說的話都勸服不了自己,怎麼可能是意外,她感覺這件事一定和趙知良有關,但是趙知良有這麼厲害的手段嗎?
她想不出來,乾脆去了趙家一趟。
像是猜到她會來,趙復麟已經在等她了。
「嬌嬌姐,」趙復麟給她倒茶,「坐。」
陳嬌嬌問道:「靜安寺起火你知不知道?」
「起火了?」趙復麟看起來有些小驚訝,末了又笑了,「那種地方起火不應該是好事嗎?嬌嬌姐你怎麼好像不高興?」
「果然,你什麼都知道,」陳嬌嬌緩緩舒了一口氣,「你母親……」
「她不是我母親,」趙復麟搖了搖頭,雖然是笑著的,但笑意冰冷,「她今日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難道她的孩子這樣,和你們沒關係?」
趙復麟捂著心口,好像有些受傷的模樣,他輕笑了兩聲,「嬌嬌姐,我在你心裡有這麼壞嗎?」
陳嬌嬌不語,只是別開了臉。
「不是我和我爹做的,」趙復麟聲音平靜,「是她想生兒子,吃了太多偏方,才導致孩子臉上有紅斑,嘴角開裂,也是因為她不節制進補,孩子才會這麼大,差點一屍兩命。」
「我雖然恨她,卻不恨她的孩子,甚至可憐她,成了那群人的玩物,結果到頭來卻淪落得這麼個結果,難道不是嗎?」
趙復麟的這一番話,讓陳嬌嬌無言以對,他說的的確是對的,但是她還有個疑惑。
「你是怎麼知道靜安寺的事情的?火是你們放的?」
「早就知道了,」趙復麟眼皮微掀,「什麼寺廟需要女子短住求子?我父親壓根沒有生育能力,她卻能懷上孩子,任憑誰都能想明白。」
「至於火……」趙復麟道,「應該是左相做的,我父親不能生育,是因為替左相擋了一刀。」
這一切都說的通了。
陳嬌嬌坐了一會兒,沒有再問什麼,只是道:「趙夫人和孩子還好嗎?」
「挺好的,」趙復麟的臉上笑意嘲諷,「果然女人都會喜歡自己生的孩子,無論是不是怪物都不要緊,不是嗎?」
「我想去看看她。」
「去吧。」
陳嬌嬌來到范氏的院子時,她正抱著孩子看。
看見陳嬌嬌,她笑道:「你快來,你看我女兒,長得真像我。」
「是像。」
這個孩子完好的半張臉很清秀,若是不出意外,也會是個小美人胚子。
想到這裡,陳嬌嬌看范氏,卻和她對上了目光,她心裡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