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不是更刺激?


  「柴錢?」

  李萬基盯著張遠伸到面前的手,胸口堵得發疼。

  他今日設下這個局,原本要坐實柳如煙的通姦罪名,好趁機吞掉柳家產業,再把張遠跟柳如煙沉塘滅口。

  從今以後這寧溪縣,他李家一家獨大。

  如今這柴夫不但壞了他的好事兒,還敢大搖大擺的站在他面前要柴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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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沒把他當個人啊!

  「急什麼,等會兒再結。」

  李萬基甩開衣袖,轉身便要走。

  張遠橫著挪了一步,又擋在他面前。

  「李老爺家大業大,自然不缺幾十文,可我還得靠這些錢買米過日子呢。」

  柳成山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聽到這裡,當即冷笑了起來。

  「李萬基,你把兩家族老折騰過來,闖了如煙的臥房,污了她的名聲,現在連一個柴夫的工錢都想賴?」

  「柳家每年送來那麼多銀子,難不成都餵了狗?」

  李德順臉上也掛不住了。

  李家雖比不得柳家富貴,好歹也是清河縣有頭有臉的人家。

  今天的事若傳出去,旁人可不會只罵李萬基,連李氏一族都要跟著丟人。

  他舉起拐杖戳向管家。

  「李福,給錢!」

  李福摸出錢袋,倒在掌心數了兩遍,臉色有些難看。

  錢袋裡只有三十七文。

  他早上替李萬基採買酒菜,餘下的銀錢還沒來得及去帳房支取。

  「老爺,還差十一文。」

  李萬基牙根發癢,看向張遠時,目光像要在人身上剜出兩個洞。

  「差幾文而已,明日再來拿。」

  「別太貪了,你今天拿到的已經夠多了!」

  張遠眉梢一挑,「李老爺說的是先前那十兩銀子?」

  院中的說話聲一下停了。

  李萬基臉色頓時變了。

  他今日先將十兩銀子塞進張遠懷裡,本來是收買他的。

  誰能想到這小子不光逃出了臥房,還敢當眾把銀子的事說出來。

  柳成山向前半步。

  「什麼十兩銀子?」

  張遠沒有答話,只看著李萬基。

  這十兩銀子,說得太明白,他便會被拖下水。

  可半遮半掩,難受的就是李萬基。

  果然,李萬基搶先開口。

  「那是我賞他的!」

  「賞他?」

  柳成山盯住他的臉,「剛才你還說不認識這個柴夫,連他叫什麼都要問李福。現在怎麼又賞了他十兩銀子?」

  李德順聽完後,也疑惑的皺起了眉。

  「李家的柴,什麼時候值這個價了?」

  十兩銀子足夠尋常五口之家用上一年。

  縣城裡的腳夫累死累活一天,也不過賺個二三十文。

  李萬基連四十八文柴錢都想拖,卻肯賞一個陌生柴夫十兩。

  誰信?

  李萬基喉結動了動。

  「我,我看他送柴辛苦,多賞了一些。」

  張遠咧嘴一笑,「李老爺真大方。」

  李萬基嘴角抽動,一時竟接不上話。

  柳如煙攏著外衫坐在床沿,將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那十兩銀子、被鎖住的房門,還有急著前來捉姦的兩家族老,已經連成了一條線。

  她嫁進李家十五年,自認從未虧待過李萬基。

  就連李家前些年生意虧空的三萬兩,也是她從娘家帳上挪錢填上的。

  可這個男人今日想要的,分明不只是休妻。

  他是想要她的命!

  柳如煙抬起頭,聲音裡帶著怒意。

  「看來這件事另有貓膩。」

  「十兩銀子從何而來,又是誰把他叫進李府,我都要問清楚。」

  她看向眾人,「諸位族叔先出去,我親自審這個柴夫。」

  李萬基立即拒絕。

  「不行!」

  柳如煙目光落到他身上,「你不是說一切都是秋月誣陷嗎?」

  「既然與你無關,你怕我審出什麼東西?」

  「還是說,這個柴夫知道一些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

  「我有什麼可怕的!」

  李萬基看見柳家族老的臉色,趕緊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李德順怕兩家當場撕破臉,連忙攔住他。

  「讓如煙問吧。」

  「柳兄,前廳新送來一餅春茶,咱們正好過去嘗嘗。」

  柳成山點了點頭,卻朝張遠看了一眼。

  「小子,把你知道的都說清楚。」

  「柳家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設局害人的歹人。」

  張遠一臉老實的說道:「三老爺放心,我膽子小,肯定不敢撒謊。」

  李萬基聽得眼皮直跳。

  這小子的膽子要是小,清河縣就沒有膽大的人了!

  他跟著眾人退出房間,臨出門前回過頭,給了張遠一個警告的眼神。

  張遠像沒看見,還朝他揮了揮手。

  「李老爺,少的十一文記得補上。」

  房門合攏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遠挺直的肩膀垮了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氣。

  「我就知道這老逼登沒憋好屁。」

  「還借種?」

  「這是想讓我借完以後,連命都一起還給他。」

  柳如煙原本滿腔怒火,聽見這句話,險些笑出來。

  她走到張遠面前,盯著他的眼睛。

  「你早就看出他想害你?」

  「進門時猜到了幾分,看到你們家那三層窗栓,我就確定了。」

  「正經借種,哪有先把門窗全鎖死的?」

  張遠往後讓了一步,「柳夫人,事情既然說清楚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柳如煙卻又靠近半步。

  她身上的藥力尚未散盡,臉頰仍舊泛紅,烏髮垂在肩側,外衫領口也有些凌亂。

  張遠移開視線,伸手替她攏好衣領。

  「外面全是人,注意點。」

  柳如煙垂眼看了看他的手,忽然抓住他的衣襟,將人拉近。

  張遠一怔,「臥槽,那老逼登就在外面。」

  「那不是更刺激?」

  柳如煙眼中帶著幾分報復後的痛快,手臂搭上他的肩。

  「現在沒有我的命令,他可不敢進來。」

  「而且,他不是想抓姦嗎?」

  「總不能讓他白跑一趟。」

  張遠看著近在眼前的女人,喉結滾了一下。

  這位李夫人的膽子,比他想的還大。

  「你確定?」

  柳如煙沒有回答,只向後退去,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張遠跟了兩步,伸手攬住她的腰。

  床帳再次落下。

  院外,秋月挨打的哭喊聲一陣接一陣。

  李萬基聽得心煩,回頭喝道:「別打了!」

  兩名護院停下木杖。

  秋月趴在長凳上,已經連哭喊的力氣都快沒了。

  「都滾!」

  「把她帶下去治傷,別讓她在這裡丟人現眼!」

  柳家護院看向柳成山,見他點頭,這才把秋月交給李家下人。

  待幾位族老進了前廳,李福趕緊湊到李萬基身旁。

  「老爺,接下來怎麼辦?」

  「這姓張的小子留不得。」

  「他今日敢拿十兩銀子做文章,明日就敢把所有事都捅出去。」

  李萬基盯著緊閉的房門,最終下定了決心。

  「你去找人。」

  「等他出了李府,挑個沒人的地方弄死他,再把那十兩銀子拿回來。」

  李福點頭正要離開,臥房裡忽然傳來床榻的吱呀聲。

  緊接著,便是柳如煙帶著笑意的一句話。

  「小冤家,你輕點,都弄疼人家了。」

  李萬基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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