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才是姦夫


  柳如煙也愣住了。

  剛才張遠還在房裡,怎麼一眨眼,人就沒了?

  若不是身上的異樣還在,她都要懷疑先前的一切只是場夢。

  她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門板後方。

  張遠側著身子,從門後一點點挪了出來。

  原來房門被踹開時,他就貼在門後的牆角。

  李萬基等人一窩蜂湧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床榻、屏風和窗邊,竟沒人留意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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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煙眼皮跳了一下。

  這小子到底是膽大,還是命好啊!

  張遠趁他們扭頭搜尋床底,於是弓著腰從兩人背後穿過,悄悄地退出了臥房。

  直到張遠消失在院門外,柳如煙才把提著的心放下。

  她攏好衣襟,抬眼看向李萬基。

  「姦夫?」

  「李萬基,你帶著這麼多人闖進我的臥房,還口口聲聲說我藏了姦夫。」

  「人呢?」

  李萬基指著凌亂的床榻:「床帳都成這樣了,你還敢狡辯?」

  柳如煙抓起枕頭砸了過去。

  「我身子難受,躺在自己床上翻了幾下,也成了通姦?」

  「倒是你,不關心自己妻子的身體就算了,現在連人都沒看見,便把兩家族老全請來了。」

  「你到底是來捉姦,還是故意來壞我名節的?」

  柳家三族老柳成山沉下臉,上前查看門窗。

  窗栓還扣著。

  房門上的銅鎖也掛在一旁,鎖芯並未損壞。

  他轉身盯住李萬基,語氣沉重。

  「李萬基,你說如煙與人私通,姦夫從哪兒進來的?」

  「門窗都鎖著,他又怎麼出去?」

  李萬基額頭冒汗,轉身朝秋月看去。

  秋月連忙跪下,伸手指著床榻:「奴婢親眼看見了!夫人抱著那個送柴的男人,還把他拖到了床上!」

  柳如煙下床走到她面前,揚手便是一巴掌。

  秋月被打得偏過臉,嘴角很快滲出血絲。

  「賤婢!」

  柳如煙又抓住她的頭髮,把她拖到眾人面前。

  「我是李家主母,你空口白牙污我清白,該當何罪?」

  秋月捂著臉看向李萬基:「老爺,奴婢沒撒謊,您要救奴婢啊!」

  「夠了!」

  柳成山朝身後的柳家護院擺手,「奴婢構陷主母,按家法杖斃,拉出去打。」

  兩名護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秋月。

  秋月踢著雙腳,眼淚流了滿臉:「老爺!奴婢是替您辦事,您不能不管奴婢!」

  李萬基臉色一變。

  「等一下!」

  柳成山擋在他面前:「怎麼,李老爺捨不得?」

  李萬基張了張嘴:「此事尚未查明,她也是為了李家著想。」

  「為了李家,便能污衊我柳家的女兒?」

  柳成山抓住李萬基的衣領,將他扯到門前,「如煙嫁給你十五年,你吃柳家的,住柳家的,做生意賠了錢,也是柳家替你填窟窿。」

  「如今你帶人闖她的臥房,要當著兩家人的面逼她認下通姦大罪。」

  「李萬基,柳家給你的臉太多了,是不是?」

  另外兩名柳家族老也圍了上來。

  「說的沒錯,今日若拿不出姦夫,你李家必須給個交代!」

  「我柳家的女兒,不是誰想踩一腳就能踩一腳的!」

  「此事若傳出去,如煙以後還怎麼做人?我柳家還怎麼做人?」

  李家的大族老李德順杵著拐杖走上前,伸手拉開柳成山。

  「親家,大家有話好好說,先別動手。」

  他又瞪向李萬基,「人是你叫我們來捉的,房門也是你讓人踹的。」

  「現在屋裡連根男人的頭髮都沒有,你到底在鬧什麼?」

  李萬基一把推開秋月,衝到床邊。

  他掀開被褥,踹開腳踏,又趴下去查看床底。

  沒人!

  屏風後面、衣櫃裡、浴桶旁,全都沒人!

  「怎麼可能?」

  「他一定在這裡!」

  李萬基衝出房門,揪住管家李福:「那個送柴的呢?張遠去哪兒了?」

  李福連退兩步:「老爺,我一直跟著您,沒看見他啊!」

  「去找!」

  「把前後院都翻一遍!」

  李德順一拐杖抽在李萬基腿上。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的嗎?」

  「你把兩家族老喊來,結果自己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

  李萬基捂住膝蓋,紅著眼指向秋月。

  「她看見了!她親眼看見張遠進了房!」

  秋月掙開護院,爬到李萬基腳邊。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柴夫張遠就在床上,他還脫了衣服!」

  李萬基還要跟著附和,結果院門外忽然走進來一道身影。

  「李老爺,你們找我啊?」

  眾人聽見聲音後,一起回頭看了過去。

  張遠扛著扁擔,褲腳沾著泥,肩頭還掛著半截草葉。

  他像是才從後院繞回來,站在人群外朝李萬基招了招手。

  「我也找你半天了。」

  「那車柴一共三百二十斤,說好的一百斤十五文。」

  「你是給我四十八文,還是看我辛苦,湊個整給五十文?」

  李萬基盯著他,嘴巴越張越大。

  秋月指著張遠:「就是他!」

  「老爺,就是他跟夫人在床上!」

  張遠扔下扁擔,立即往柳成山身後退了兩步。

  「姑娘,你別亂咬人啊!」

  「我卸完柴去了趟茅房,回來找你們結錢的時候,結果一個人都沒有。」

  「我從前院找到後院,剛走到門口,就聽見你說我在床上。」

  他指了指自己,「我褲腰帶都沒解,怎麼就跑床上去了?」

  李萬基撥開擋路的人,衝到張遠面前。

  「你怎麼會在外面?」

  張遠攤開雙手:「那我應該在哪兒?」

  「你應該在……」

  李萬基的話卡在嘴邊。

  張遠往前湊了湊:「我應該在哪兒?」

  這時,柳成山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於是眯起眼睛問向了李萬基。

  「李萬基,你似乎很確定,他應該在如煙的床上。」

  李德順臉色也變了:「你剛才還說沒見過姦夫,現在怎麼連姦夫是誰都知道?」

  李萬基連忙後退。

  「我說錯了!」

  「我是聽秋月說的,都是這個賤婢蠱惑我!」

  他轉身踹開秋月,指著她罵道:「你竟敢污衊夫人,害我誤會如煙,拉出去打!」

  秋月跌坐在地,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老爺,明明是您讓我……」

  李萬基衝上去捂住她的嘴。

  「堵住她的嘴!」

  「打!給我狠狠打!」

  柳如煙把兩人的動作看在眼裡,目光落到李萬基腰間鼓起的錢袋上。

  張遠也看見了。

  那裡裝著李萬基先前塞給他的十兩銀子。

  如今,另一份一模一樣的銀子,正藏在張遠懷裡。

  他拍了拍衣擺,走到李萬基面前,伸出一隻手。

  「你們家的事,跟我一個送柴的沒關係。」

  「我只問一句。」

  「誰把我的柴錢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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