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補償
「疼嗎？」雲霧裡小心地牽起他的手查看，缺乏血色的蒼白指腹裂著一道傷口，此刻還在滲血。
溫念低著頭，懊悔著剛才為什麼不劃深一點，雲霧裡再晚點查看，他的傷口都要癒合了。
血肉模糊的一片，雲霧裡判斷不出傷口是深是淺，「先洗乾淨點再看吧。」
她開了門，連鞋都沒換，拉著溫念到了衛生間。
溫念是有些潔癖在的，具體表現在明顯的髒污會讓他心情不好。
之前洛杉沒換鞋他已經有點輕微的不適應，但畢竟是去的二樓，而且那時候雲霧裡住院有些著急。
但現在，縱使鞋印和血跡在地上留下了顯眼的痕跡，溫念也只是輕輕地嘖了一聲，一點心情不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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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真關心他啊，其他事都顧不上了。
溫念就是這麼雙標，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準則。
雲霧裡打開了洗漱池的水，試了試水溫確定是溫熱的，才把溫念的手挪過去。
水流沖乾淨了那些鮮紅的液體，也把傷口已經凝固的血跡化開了一些，本來已經開始癒合的傷口重新開始流血。
「真可憐，一定很痛吧。」輕軟的話音像是棉花一樣，捂得人心口發軟。
溫念略微低了點頭，沒有回答她的話。
纖長的眼睫正好遮住了凝重深沉的目光，在雲霧裡看不見的角度，貪婪地注視著她。
多麼生動的表情，那樣擔心到眉頭微蹙的緊張感，真是讓人愉快。
「家裡有醫藥箱嗎？」
溫念嗯了一聲，家裡是有醫療箱的，父母剛剛離世的時候，他壓力很大，老是弄傷自己，家裡準備了不少止痛藥和繃帶。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壓力了，可自從遇到雲霧裡之後，他又覺得情緒起伏不定，還沒想好怎麼緩解，但總之是先把藥和繃帶準備好了。
「在客廳嗎？」雲霧裡有點模糊印象，那個電視柜上的白色小箱子。
溫念點了點頭，雲霧裡抽了一張洗臉巾輕輕纏住對方還在滴血的傷口，「上點藥應該就好了。」
確實是上點藥就能好的傷口，再晚一點都不用上藥了。
到了客廳，雲霧裡去拿藥箱，本想讓對方坐著等她，她才一走，溫念就站了起來，拽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
也許是被閔悅嚇到了，現在不想一個人待著吧，雲霧裡沒有拒絕的對方接觸，甚至回握住了對方，「我們一起過去吧。」
溫念對閔悅從討厭變成了埋怨，怎麼不早點來找他麻煩，這樣他早就可以被雲霧裡這麼關心愛護了。
從醫療箱裡翻出棉簽沾上碘酒，雲霧裡輕輕鬆開對方指尖包裹著的紙巾，指腹的傷口已經沒有多少血跡，碘酒敷了上去，冰冷的感覺讓溫念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其實一點也不疼，他對疼痛的耐受度一向很好。
但他就是要這麼表現，果然吸氣聲之後，雲霧裡本就輕柔的動作更是溫柔，棉簽一點點地擦傷著傷口，「忍一下哦，馬上就好。」
溫念不喜歡被治療。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因為他的不配合，一開始還有些可憐他的醫務人員逐漸沒了耐心，反抗的結果是更為極端的對待，被按在椅子上，被綁住全身，身體任何地方感受到了酒精的擦拭之後，下一秒一定是冰冷的針頭。
但那些已經是過去式了，他目光熱切，瞧著對方動作溫柔地給自己包紮好了傷口。
紗布鬆鬆地纏了一圈，比起止血更多的是隔絕傷口碰到其他地方。
「好了。」就算雲霧裡這麼說了，溫念還是默不作聲的待在她身邊，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
溫念不想走，一點都不想。
反正是雲霧裡把人引過來的，他想和她多待一會當做補償，也很合理吧。
但說出口的話沒有心裡想的這麼坦然，溫念眼角泛紅，眸中水氣氤氳，神情落寞又無措，展現著恰到好處的脆弱，「我怕……」
雲霧裡喜歡柔弱的自己，這點在和她的相處中可以肯定。
但溫念討厭這樣瘦弱的自己。
漂亮的長相給他帶來了一些優待，自然也有一些壞處，過分纖瘦的身形，蒼白到失去血色的肌膚，總是微蹙帶著無邊愁緒的眼眸，全是別人奚落欺負他的點。
雖然他什麼都沒做，僅僅只是因為長相太過秀氣。
往事刻骨銘心，溫念沒想到還會有人願意在他難過之時不落井下石反而溫言安慰。
從來沒被這麼對待過，已經習慣不外露的冷淡情緒重新變得起伏波動。
溫念一點也不介意在雲霧裡面前展現自己的委屈和難受，不會得到刻薄的對待，還會有貼心的安慰。
現在也是如此，溫念在說了自己害怕之後，對方果然在思考如何緩解對方的負面情緒。
「我保證他以後不會再出現！」
她說得堅定，溫念帶著嗚咽的嗯了一聲，那是之後的事了，現在呢？
他還是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雲霧裡平時沒覺得溫念這麼纏人，他總是不願意讓她為難的，按理來說隨便敷衍幾句就該點頭說好了，就算心裡再百轉千折也只是自己往下咽。
但既然事是因自己而起，雲霧裡覺得有個提議應該能讓對方滿意。
「今晚我陪著你。」他不是害怕嗎，那她就陪著他睡好了，這樣就行了吧。
這樣簡直是太行了，溫念只覺得天降大獎砸在自己頭上，還能有這種待遇嗎？他激動的瞳孔發亮，身體都在顫抖。
但還不行，不能讓對方看出自己如此期待，溫念咬了咬牙，明明巴不得立刻答應，臉上卻是那樣為難又糾結的神情，「這樣……不好吧……」
剛才的可憐還有幾分真情實感在，現在的拒絕就十分欲拒還迎了，雲霧裡嘴角上揚，微笑著說出了溫念意料之外的話，「不好就算了。」
什麼？
怎麼會是這種答覆，溫念在聽見對方話音的時候就後悔了，而面前的人姿態優雅的撩了撩額前的劉海，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恩賜感，「我不太喜歡被拒絕。」
溫念的人格底線就是沒下限，雲霧裡姿態如此高，那他就會把自己放得無比低，沙啞的嗓音毫不猶豫的懇求對方，語氣近乎低三下四，「我錯了，我害怕，小雲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