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龍灣大練兵
黑水洋上的硝煙還未完全散去,龍灣港口已是一片沸騰。
當周元的「破浪號」引領著二十艘繳獲的倭船,以及用粗大纜繩串成一串的八百多名倭寇俘虜緩緩駛入港灣時,岸上的歡呼聲幾乎要將天上的烏雲掀翻。
「贏了!真的贏了!」
「那是松浦一族的船!我的老天爺,東家把真倭給活捉了!」
白沙澳的船民們激動得熱淚盈眶。在這片海域討生活的人,誰沒受過倭寇的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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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見到掛著紅底白骨旗的倭船,大慶朝的水師都得繞道走,可如今,這群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卻像豬羊一樣被自家東家拴在船尾。
周元大步走下跳板,身上的常服還沾著淡淡的血腥味。沈雲夢早已等候在碼頭,她快步迎上前,目光在周元身上上下打量,確認他沒有受傷後,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
「辛苦了。」沈雲夢輕聲說道,遞上一方面巾。
周元接過面巾擦了擦手,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笑意:「我說過,來犯之敵,一個也走不掉。戰損如何?」
「老馬已經清點過了。」沈雲夢翻開手中的帳冊,聲音清脆,「我軍陣亡十七人,重傷三十五人,輕傷百餘人。戰船無一沉沒,只有兩艘快船受損需要大修。」
以極小的代價全殲松浦一族的主力,這絕對是一場足以載入大慶朝海戰史冊的奇蹟。
「陣亡的兄弟,撫恤金按最高標準發,每家一百兩白銀,另外在龍灣劃給他們家屬最好的磚房和鹽田,終身免供。受傷的兄弟,用最好的藥,絕不能讓他們留下殘疾。」周元毫不猶豫地下令。
「明白,我已經安排下去了。」沈雲夢點點頭,隨後看向那些被押解下船、瑟瑟發抖的倭寇俘虜,微微蹙眉,「這八百多俘虜,你打算怎麼處理?龍灣現在的糧食雖然充足,但白養著這群畜生,兄弟們心裡會有怨氣。」
「白養?」周元冷笑一聲
「龍灣不養閒人,更不養畜生。」
他轉身走到高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跪在泥水裡的倭寇。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武士,此刻在周圍火銃和長槍的威懾下,連頭都不敢抬。
「老馬!」周元厲聲喝道。
「在!」老馬提著沾血的魚叉大步上前。
「把這八百人編成苦役營,全部戴上腳鐐!北堤的鹽池還需要擴建,西塢的船台還需要搬石頭,龍灣後山的鐵礦也需要人挖。從今天起,他們就是龍灣的牲口!」
「每天干夠六個時辰,給一頓糙米粥吊命。誰敢偷懶,鞭子伺候;誰敢反抗或者逃跑,直接就地斬首,把腦袋掛在航道上當航標!」
「是!」老馬咧嘴獰笑,轉頭看向那些倭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塊上好的勞動力,「狗崽子們,落到咱們東家手裡,算你們倒了八輩子血霉!都給我起來,幹活去!」
在皮鞭和刀背的驅趕下,八百名倭寇被像趕鴨子一樣押向了工地。有了這批免費且不用顧忌死活的勞動力,龍灣的基建速度將再次迎來一個恐怖的飛躍。
處理完俘虜,周元和沈雲夢回到了守備府。
議事廳內,堆滿了從松浦次郎主艦上搜刮來的戰利品。除了成箱的白銀、黃金和絲綢外,還有許多從西洋商人那裡搶來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沈雲夢正帶著幾個帳房先生清點物資。她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火銃,眉頭微皺:「周元,你來看看這個。這火銃和我們大慶朝用的火繩槍不太一樣,沒有火繩,槍機上夾著一塊灰色的石頭。」
周元聞言,快步走過去。當他看清沈雲夢手中的武器時,瞳孔猛地一縮,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了。
「燧發槍!」周元一把抓過那把火銃,仔細端詳。
沒錯,這絕對是早期的燧發槍!利用擊錘上的燧石撞擊火門邊緣的鋼片產生火花,點燃火藥池。相比於大慶朝目前普遍使用的、一遇風雨就啞火、射速極慢的火繩槍,燧發槍簡直是跨時代的殺器!
「好東西!松浦次郎這老小子,居然搶到了西洋人的尖端貨色。」周元興奮地拉動槍機,扣下扳機。「咔噠」一聲脆響,燧石與鋼片摩擦,濺起一串明亮的火花。
「可惜,這批槍大都是殘次品,槍管炸裂或者槍機損壞,能用的不到十把。」沈雲夢從一個破舊的木箱裡翻出一疊羊皮紙
「不過,我在這裡找到了這個,上面畫著這火銃的構造圖,文字像是西洋文,我看不懂。」
周元接過羊皮紙,掃了一眼,忍不住仰天大笑。前世作為特種兵,他對各種槍械的構造了如指掌,這幾張粗糙的圖紙在他眼裡,就是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鑰匙。
「雲夢,你立了大功了!」周元一把將沈雲夢抱起,在原地轉了一圈。
沈雲夢驚呼一聲,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暈,嗔怪地拍了拍周元的肩膀:「快放我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周元哈哈笑著將她放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傳令下去,把龍灣所有的鐵匠和木匠都給我集中到西塢的絕密工坊!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玩意兒仿製出來,並且量產!」
有了燧發槍,龍灣的新軍將徹底脫胎換骨。韓策要的三千水軍?不,周元要打造的,是一支能夠橫掃這個時代的無敵火器部隊!
……
與此同時,青州府縣衙。
後堂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趙知縣癱坐在太師椅上,面色慘白如紙,手中端著的茶盞抖個不停,茶水灑了一地。
青州最大的鹽商錢萬三站在一旁,同樣是滿頭冷汗,原本富態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扭曲。
「全軍覆沒……松浦一族三十多艘戰船,一千五百精銳,竟然被周元那個疍民打得全軍覆沒?!」趙知縣的聲音都在打顫,仿佛見到了鬼一般。
「大人,千真萬確啊!逃回來的漁民親眼所見,周元的船隊有紅衣大炮,還有那種跑得比風還快的尖頭船。松浦次郎連周元的船邊都沒摸到,就被轟成了渣!」錢萬三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大人,咱們這回是踢到鐵板了!」
趙知縣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本官不信!他周元不過是個泥腿子,就算韓督使給了他個守備的虛銜,他哪來的大炮?哪來的精兵?!」
「大人,現在不是追究他哪來大炮的時候了。」錢萬三急得直跳腳,「自從他的『龍灣精鹽』流入青州,我的鹽莊已經半個月沒開張了!那些商戶全跑去跟福記商行做買賣了。再這麼下去,不出十天,我錢家就得破產!我破產了,大人您每年的孝敬可就……」
趙知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錢萬三是他的錢袋子,更是他上下打點的根基。如果錢萬三倒了,他這個知縣也當到頭了。
更可怕的是,周元手裡還捏著海運司走私和舊軍庫的底牌。以前周元實力弱,趙知縣還能借刀殺人;可現在,周元連松浦一族都能全殲,這頭猛虎已經徹底長出了獠牙。
「不能等了,絕對不能讓他繼續壯大!」趙知縣眼中閃過一抹怨毒的凶光,「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錢老闆,你立刻去辦一件事。」
「大人請吩咐!」
「去聯繫『血衣堂』。」趙知縣壓低了聲音,語氣森寒,「出十萬兩白銀,買周元的項上人頭!另外,再花錢買通龍灣外圍的流民,找機會燒了他們的造船廠和鹽田!我要他周元死無葬身之地!」
錢萬三倒吸一口涼氣,血衣堂是青州地界最隱秘、最狠毒的殺手組織,只要給錢,連朝廷命官都敢殺。
「明白!我這就去辦!周元小兒,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錢萬三咬牙切齒地退了出去。
一場針對龍灣的腥風血雨,正在黑暗中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