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半道截殺
趙知縣坐在馬車裡，懷裡死死抱著一個裝滿銀票和密信的木匣，心臟砰砰直跳。只要穿過前面的黑風口，進入鄰縣的地界，周元就奈何不了他了。
「快！再快點！抽鞭子！」趙知縣掀開窗簾，焦急地催促著車夫。
黑風口是一處兩山夾一溝的險要地形，道路狹窄，兩旁樹林茂密，平時連商隊都不願意走這裡，怕遇到山賊。
馬車剛剛駛入黑風口的中段，突然，前方的道路上橫著幾根粗大的圓木，徹底封死了去路。
「吁——」車夫猛地拉住韁繩，馬匹發出一聲長嘶，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為什麼停下！」趙知縣驚恐地探出頭。
「大……大人，前面有路障……」車夫結結巴巴地說道。
話音未落，兩旁的樹林中突然傳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
「嗖嗖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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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支精鋼打造的弩箭從暗處射出，精準地命中了馬車周圍的護衛。慘叫聲接連響起，十幾名護衛甚至沒看清敵人的影子，就倒在血泊中斃命。
趙知縣嚇得魂飛魄散，縮在馬車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周元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手中提著那把滴血的倭刀，緩緩走到馬車前。老馬和十幾名龍灣精銳從樹林中現身，手中的火銃死死地指著馬車。
「趙大人，這麼著急，是打算去哪兒啊？」周元冷酷的聲音在山谷中迴蕩。
趙知縣知道自己插翅難逃了。他顫抖著推開車門，連滾帶爬地摔在地上，痛哭流涕地磕頭求饒。
「周大人！周爺爺！饒命啊！都是錢萬三那個狗賊蠱惑我的！我從來沒想過要害您啊！求求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這車上的金銀財寶，全給您！我辭官回鄉，再也不踏入青州半步！」
周元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視疍民如草芥的父母官，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趙大人，你記性似乎不太好。」周元刀尖挑起趙知縣的下巴，「半年前，你勾結秦開山，在鬼哭礁坑殺沈知府一家；一個月前，你設局逼我去送死；昨天，你又花十萬兩買血衣堂殺我。這每一筆帳，我都記在心裡。你覺得，你還能活嗎？」
趙知縣面如死灰，他知道求饒無用，突然瘋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周元，你別得意！你以為你贏了嗎？你殺了孫承恩，你私造火器，韓督使不會放過你的！你遲早要給我陪葬！」
「韓策放不放過我，你看不到了。」周元眼神一寒，手中倭刀毫不猶豫地揮下。
「嗤！」
趙知縣的笑聲戛然而止，頭顱滾落在塵土中，鮮血染紅了黑風口的土地。
老馬走上前，從馬車裡搜出了那個木匣，遞給周元。
周元打開木匣，裡面除了厚厚的一沓銀票外，還有幾封蓋著內廷司印記的密信。信中詳細記錄了趙知縣如何替韓策斂財，以及江南總督府暗中調集物資的路線圖。
「好東西。」周元將密信收進懷裡，「有了這些，韓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根絞索。」
「東家，這現場怎麼處理？」老馬問道。
「偽造成山賊劫殺。馬車燒了，屍體扔進山溝里餵狼。」周元轉身走向來時的路，「青州府的毒瘤已經拔除，接下來，該全心全意準備迎接京城的客人了。」
錢萬三伏誅，趙知縣「死於山賊之手」。短短兩天時間，青州府的兩座大山轟然倒塌。
周元沒有在青州府久留，他留下一百名士兵協助林文淵和陳福穩定城內局勢，自己則帶著海量的財富和物資，凱旋龍灣。
經此一役，周元徹底掌控了青州府的軍政經濟大權。林文淵利用自己在士林中的聲望，安撫了地方士紳；陳福則接管了錢萬三留下的鹽業和商業網絡，源源不斷的物資如同血液般輸送進龍灣。
距離韓策定下的三個月之期，只剩下最後半個月。
龍灣，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的廢棄軍港，如今變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海上堡壘。高聳的瞭望塔上，日夜有士兵用千里鏡監視著海面；港口兩側的山崖上，修建了隱蔽的炮台，二十門紅衣大炮交叉封鎖了整個航道，任何敢於硬闖的船隻都會被轟成渣。
西塢造船廠內，五十艘嶄新的「飛剪式」戰船已經全部下水。它們船體修長，風帆高聳，靜靜地停泊在港灣內，如同一群蓄勢待發的鋼鐵巨獸。
而在校場上，三千名龍灣水軍正在進行最後的演練。
這三千人，早已經脫胎換骨。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皮甲，眼神堅毅，動作整齊劃一。最令人震撼的，是前排的一千名火銃手。他們手中端著的，全部是龍灣兵工廠日夜趕工打造出來的新式燧發槍。
「第一段，預備——放！」老馬站在點將台上，揮動紅旗。
「砰砰砰——！」
一千把燧發槍同時開火，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雲霄，濃密的白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百步之外的木製標靶，在密集的鉛彈打擊下，瞬間被打得粉碎。
周元站在守備府的二樓陽台上，看著下方這支由自己一手打造出來的無敵軍隊，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在這個火器剛剛萌芽的時代，一千把燧發槍組成的排隊槍斃陣型，足以橫掃任何冷兵器軍隊，哪怕是對上大慶朝最精銳的京營，也有一戰之力。
沈雲夢走到他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他的肩上。
「入秋了，海風涼，注意身體。」沈雲夢的聲音溫柔如水。
這段時間，沈雲夢的成長同樣驚人。她不僅掌管著龍灣龐大的財政支出，還將情報網絡鋪設到了江南和京城。她不再是那個瑟瑟發抖的罪女，而是成為了周元身邊不可或缺的賢內助。
「雲夢，你看這支軍隊，能擋得住韓策嗎？」周元握住她的手，輕聲問道。
沈雲夢看著下方士氣高昂的士兵，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能。不僅能擋住，還能讓他們有來無回。龍灣現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韓策以為他是在養蠱，卻不知道，他養出了一條真龍。」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張密報，遞給周元。
「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韓策派出的驗收特使，已經從京城出發，走水路南下。最多還有十天，就會抵達青州海域。」
周元接過密報，掃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帶隊的是誰？」
「內廷司第一高手，御前帶刀護衛統領，魏忠。」沈雲夢神色凝重，「何管事說過，當初下令滅門沈家的，就是這個姓魏的。他是韓策的絕對心腹，心狠手辣，武功極高。而且，他這次帶來了一整支皇家水師艦隊，對外宣稱是南下巡視海防。」
「魏忠？」周元將密報揉成一團，指尖微微用力，紙團瞬間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來得好。沈家的血債，是時候收點利息了。」
周元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遠方的海平線。烏雲正在天際匯聚，一場前所未有的超級風暴，即將在龍灣上演。
「傳令全軍，取消休假，一級戒備。」周元的聲音在海風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讓京城來的客人們看看，這東南的海，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