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抄家滅門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青州府的城門剛剛開啟。守城的兵丁正打著哈欠，準備迎接新一天的商販入城。

  突然，大地開始微微震顫。

  兵丁們揉了揉眼睛，向城外望去。只見地平線上，一支黑壓壓的軍隊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一道鋼鐵洪流般向青州府逼近。

  沒有雜亂的旗幟，只有一面巨大的「周」字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龍灣士兵，身披皮甲，手持新式燧發槍，腰跨橫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在隊伍的最前方，周元騎著一匹高頭大馬，面容冷峻。

  「這……這是哪來的軍隊？！」守城兵丁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想要去關城門。

  「青州守備周元，奉命入城緝拿通倭逆黨！阻攔者，殺無赦！」老馬策馬上前，一聲暴喝，如同春雷般在城門上空炸響。

  守城兵丁一看那面「周」字大旗，再看看那黑洞洞的槍口，哪裡還敢阻攔，紛紛扔下兵器，跪伏在道路兩旁。

  五百精銳如入無人之境，直接穿過青州府的主街，徑直撲向城東最豪華的建築群——錢萬三的鹽莊。

  此時的錢萬三，正躺在小妾的溫柔鄉里做著美夢。他夢見厲天行提著周元的人頭回來交差，夢見自己的青鹽重新壟斷了市場，夢見趙知縣給他頒發了「青州首善」的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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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聲巨響將錢萬三從美夢中驚醒。他憤怒地坐起身，正要破口大罵，卻見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臥室，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

  「老……老爺！不好了！龍灣的軍隊把咱們鹽莊給包圍了！周……周元親自帶隊，說要拿您問罪啊！」

  「什麼？！」錢萬三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血衣堂呢？厲天行呢？！他們不是去殺周元了嗎？！」

  「厲堂主他們……他們……」管家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周元大步走入，身後跟著如狼似虎的龍灣士兵。

  「錢老闆，找厲天行嗎？我給你送來了。」周元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老馬走上前，將一個木箱重重地扔在錢萬三面前。箱蓋震開，一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滾落出來，正是血衣堂堂主厲天行。

  「啊！」錢萬三的小妾嚇得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錢萬三渾身發抖，雙腿一軟，直接從床上滾落下來，跪在周元面前。「周……周大人！誤會！這都是誤會啊！我根本不認識什麼厲天行，這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栽贓陷害？」周元從懷中掏出幾封信件，扔在錢萬三臉上，「這是從松浦次郎船上搜出來的書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你錢大善人如何低價收購倭寇搶來的贓物，又如何為他們提供龍灣的布防情報。錢萬三，你通敵賣國，勾結倭寇，證據確鑿，還敢狡辯？！」

  其實那些信件不過是周元讓沈雲夢連夜偽造的，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會去查證真偽？刀把子在誰手裡，誰說的話就是鐵證。

  「不！這不是真的！我沒有通倭！是趙知縣！是趙知縣讓我買兇殺你的！」錢萬三徹底崩潰了，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把趙知縣賣了個乾淨。

  「趙知縣的帳，我自然會去算。但你，今天必須死。」周元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

  對於這種為富不仁、甚至不惜勾結外敵殘害同胞的奸商，周元絕不會心慈手軟。

  「來人，把錢萬三拖出去，就地正法！錢家所有家產，全部查抄，充公軍餉！」周元一聲令下。

  「周元！你不得好死！趙大人不會放過你的！韓督使不會放過你的！」錢萬三發出絕望的慘叫，被兩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裡。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青州府最大的鹽梟，就此覆滅。

  接下來的半天，整個錢家鹽莊變成了龍灣士兵的狂歡場。

  不得不說，錢萬三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簡直令人髮指。士兵們從地下密室里一箱一箱地往外抬銀子。粗略估計，光是現銀就足足有兩百萬兩！除此之外，還有堆積如山的地契、房契、珠寶古玩，以及幾座大型鹽場的控制權。

  「東家，發財了！這老小子簡直富可敵國啊！」老馬看著院子裡堆積如山的財富，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把銀子全部裝車，運回龍灣。地契和房契交給雲夢處理。」周元看著這些財富，心中毫無波瀾。對於他來說，這些只是他打造無敵艦隊的資源。

  抄家滅門的動靜極大，整個青州府的士紳和百姓都驚動了。但出奇的是，沒有一個人敢出來為錢萬三說話，甚至連縣衙的捕快都躲在街角瑟瑟發抖，不敢靠近半分。

  周元站在錢家大院的台階上，看著圍觀的百姓和士紳，朗聲說道：「青州父老聽真！錢萬三勾結倭寇，禍害鄉里，本守備今日替天行道，將其正法！從今日起，青州府的鹽價，在原有的基礎上再降三成！凡是以前被錢家霸占田產的百姓，拿著憑證去龍灣守備府，本官一律核實退還！」

  此言一出，圍觀的百姓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青天大老爺啊！」

  「周大人威武！」

  士紳們面面相覷，他們知道，青州府的天，徹底變了。趙知縣大勢已去，從今往後，這青州地界，周元才是真正的王。

  青州府縣衙，後堂。

  趙知縣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屋子裡焦躁地走來走去。外面隱隱傳來的歡呼聲，像是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完了……全完了……」趙知縣面如死灰，雙手顫抖個不停。

  錢萬三被當街斬首，錢家被抄個底朝天，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龍灣士兵就駐紮在城內。周元不僅掌握了絕對的武力，更是用降鹽價和退田產的手段，瞬間收買了整個青州府的民心。

  趙知縣知道，周元下一個要殺的，絕對是自己。

  「大人，咱們趕緊跑吧！再不跑，周元的刀就要架到咱們脖子上了！」心腹師爺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滿頭大汗地勸道。

  「跑？往哪跑？」趙知縣雙腿發軟，「周元連松浦一族都能滅，連京使孫承恩都敢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我們能跑到哪裡去？」

  「去江南總督府！或者直接上京城找韓督使！」師爺急切地說道，「大人，您手裡還有韓督使的密信，只要把周元造反、私造火器的消息報上去，韓督使一定會派大軍來剿滅他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趙知縣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沒錯，只要逃出青州，只要見到韓策，他就能活命，甚至還能借韓策的手復仇！

  「對！快！備馬車！把庫房裡最值錢的金銀細軟全部帶上！咱們從北門走，走黑風口小路，避開龍灣的眼線！」趙知縣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指揮著下人打包行李。

  半個時辰後，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在十幾名心腹護衛的保護下，悄悄溜出了青州府的北門，向著荒涼的黑風口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