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生養都成問題
薛雁看著謝時序手中捏著的青玉瓷瓶,正是方才裝護心丹的瓶子,面上不顯,心中卻忍不住冷笑。
沈見月此刻怕是快氣得嘔血了吧。
但她也知道,宋珺蘭不會這般輕易讓沈見月壞了名聲。
畢竟這可是她寄予厚望的「唯一」女兒。
她很期待接下來宋珺蘭的表現呢。
「看吧,我就說這是我兒的東西,」劉夫人見目的達成,終於笑吟吟地將扳指還給沈見月,「既然沈大小姐如此看重,我怎麼好奪人所愛呢?」
通政使家三小姐笑著附和,「看來我們馬上就能喝到寧遠侯府和劉尚書家的喜酒了。」
這扳指現在簡直如燙手山芋,沈見月哪裡還敢接,臉上血色褪盡,只覺得在場所有人的竊竊私語如針刺般密密麻麻扎在身上,讓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不行,她怎麼能和劉昂這種人牽扯在一起?
一定要想法子過了今日這關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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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宋珺蘭臉色鐵青,視線鎖定了一直沉默無言端坐著的薛雁,冷聲開口,「雁初,還不快與大夥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再不開口,你姐姐可要因你而名聲受損了。」
還有內情?
眾人又都看向坐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沈家二小姐身上。
一對比才發現,這位沈二小姐與她姐姐的裝扮可謂是天差地別。
雖容貌秀麗別有一幅柔婉風情,身上衣裳的料子也不差,但款式卻不是時興的,首飾更是簡約素淨,與珠玉環繞,明艷耀眼的沈見月比起來相形見絀。
薛雁乍然被宋珺蘭點名,漆黑瞳仁抬眸惶然不解看向自己的母親,心下卻只覺得譏諷。
宋珺蘭還真是沒叫她失望。
見不得沈見月受半點委屈,這麼急就讓她出來背鍋了。
沈見月此刻也反應過來。
是啊,扳指是沈雁初給她的,這帳自然要算到她的頭上。
畢竟自己可是要嫁給謝時序的,名聲容不得半點損傷。而沈雁初則不同,母親只打算隨便尋個富足人家將她嫁出去,又有誰敢嫌棄侯府嫡女?
沈見月立刻收斂心情,溫聲道:「是啊妹妹,方才姐姐也是一番好意想著替你轉交,現下大家都誤會了,這可如何是好?」
面對眾人不解的目光,宋珺蘭提聲解釋:「諸位有所不知,其實這扳指是我二女兒不知從何處得來,還一口咬定是謝世子之物,見月這才好心替她保管,誰知竟會生出這些誤會來。」
「妹妹年幼不懂事,我這個做姐姐的總是想著幫她一二。」沈見月拿帕子擦拭眼角。
「雖然你們都是我的女兒,但我不能因為太過偏寵你,替你隱瞞而害了你姐姐,」宋珺蘭對著薛雁語氣痛心無奈,「雁初,你可知錯?」
她這一番話,頓時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沈雁初身上。
且聽她話中意思,是沈雁初故意誆騙沈見月,才會害她在宴會上出醜,遭人非議。
即使早就有心裡準備,可看到宋珺蘭和沈見月這般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來背鍋,還是令薛雁一陣唏噓。
她緩緩站起身,迎著滿座賓客密密麻麻的視線,眼眶泛紅,眼底滿是不敢置信,「不,不是……」
可面對宋珺蘭嚴厲威脅的目光,她又只能低下頭,細骨伶仃的指節死死攥著衣擺,「母親教訓的是,雁初不該胡言亂語,連累了姐姐,雁初甘願受罰。」
這下堂上眾人看沈雁初的目光頓時變了。
原以為是個安靜內斂的,沒想到心機竟然如此深沉,謊稱謝世子的貼身之物來害親姐姐,讓她在宴席上出醜。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幾個原本坐在薛雁附近的閨秀頓時不動聲色地挪動席位,與她保持距離。
聽到沈雁初認下,沈見月才暗自鬆了口氣。
「母親,妹妹也是無心之失,」她緩步走到沈雁初面前,輕聲安撫,「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有盡到規勸之責,母親若要責罰,見月願替妹妹一力承擔。」
宋珺蘭佯裝為難地捏了捏眉心,最終嘆口氣,「罷了,念在你們姐妹情深,今日又是裴老夫人壽宴,我不再追究。」
「雁初,還不快過去向劉夫人賠個不是?」她眉目肅冷道。
劉夫人此刻坐在席間,想要讓兒子與沈大小姐攀上關係的算盤落空,臉色黑沉得能滴水。
這位沈二小姐是個身子骨不行的,日後生養都成問題,她不可能替兒子請這麼個祖宗回家。
「不必了,沈二小姐的道歉我可受不起,怪不得你母親將你拘在侯府,輕易不讓你出來呢。」她忍不住譏諷。
「些許誤會,莫要因此傷了兩家和氣,」裴老夫人看著手足無措的沈家二小姐,開口解圍,「大家坐下來準備開席吧。」
謝時序眼睜睜看著寧遠侯夫人和沈見月兩人顛倒黑白,三言兩語就給沈雁初定了罪,還讓她一個無辜之人給劉夫人道歉,心中頓時升起一股荒誕之感。
眾人或許不知道其中原委。
但方才在夾巷中沈二小姐就問過他墨玉扳指一事,當時他還茫然不解,如今明白過來。
她早就撿到這枚扳指,知道不是他隨身之物,打算交給寧遠侯夫人處置。
她單純柔弱又不爭不搶,如今在自己母親和嫡姐口中,卻成了虛言誆騙,心思惡毒之人,替她的姐姐背下罵名。
原以為她只是在侯府不受寵,可現在親眼見到,才知道她過得竟這般艱難。
他面上不顯,看向沈見月的眸光卻已然冷了下來。
就在劉夫人悻悻坐下,失望地打算將兒子的扳指收入袖中之時,斜刺里忽地伸出一隻大手,直接從她手中取走了扳指。
劉夫人心生不悅抬眸去看,發現竟是英國公世子謝時序。
他漫不經心地摩挲玉身,腕骨微隆,燭火透過墨綠色玉質在他指腹投下剔透光影,襯得他那隻手愈發清雋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