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流成性,極會籠絡芳心
季承安合上手中摺扇,起身向他行禮,「見過謝世子。」
謝時序冷哼一聲,「季承安,你在此做什麼?」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他是永泰伯爵府的庶子,除去這座銜月茶樓,手下商鋪無數,生意都做進了宮裡,在盛京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富商。
這樣的商人,怎麼會與沈雁初在一處?
他又轉頭看向端坐在旁的少女,放緩了語氣,「沈二小姐與季承安相熟?」
薛雁面紗下的唇瓣微勾,「只是方才品嘗茶樓點心時,正巧碰上了季東家。」
「沒想到沈二小姐身為大家閨秀卻對這些點心頗有心得,針對口味配方提出的一些調整建議也都在點子上,讓在下受益匪淺。」
季承安語氣充斥著讚嘆,「在下正與沈二小姐商議,請她參與茶樓點心配方的調整,按利分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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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序本對季承安沒什麼偏見,但現下他一雙狐狸眼狹長微挑,瀲灩又銳利盯著沈二小姐的模樣,讓他覺得此人不安好心。
他施施然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掀起眼皮看他,「那季東家的話可聊完了?」
「正打算告辭,」季承安起身向二人拱手,「今日與沈二小姐相談甚歡,茶水點心的錢記我帳上,銜月茶樓也會為沈二小姐留下雅間,隨時恭候大駕。」
薛雁彎唇笑起來,語氣輕鬆愉快,「季東家客氣了,小女不過是久病成醫,對藥材有些許見解,實在愧不敢當。」
「沈二小姐心思玲瓏,識味知材,在下經營茶樓多年,也極少聽過這般精妙的見解,只覺耳目一新,令人敬佩不已,心馳神往。」季承安手中摺扇揮舞,說到激動之處那雙漆黑的狐狸眼亮得驚人。
薛雁面露赧然輕咳一聲。
過了,誇得太過了。
季承安見狀立刻止住話頭,對薛雁挑了挑眉,「總之,今日能遇到沈二小姐實乃三生有幸,在下還有事,就先不打擾二位了,告辭。」
他從雅間內退出來,貼心地關上房門。
沒想到沈二小姐讓他幫的小忙,竟然是讓自己當著謝時序的面誇她,表現對她的讚賞和仰慕。
甚至日後可能還要尋一個恰當的時機,假意上門求娶。
雖然沈二小姐的方子的確不錯,自己也正在愁該如何改良,但讓他這般堂而皇之地表達對女子的傾慕之情……
他搖了搖頭。
罷了,他一介商人只要有利可圖,還要那些虛名做什麼?
他記著薛雁的囑託,喚來茶樓小二,將手中的腰牌扔給他,「派人去寧遠侯府給沈大小姐送個信,就說銜月茶樓出了新品,請她前來品嘗鑑賞。」
「哦還有,再去取一套新筆墨來,給樓上雅間的人送去。」
小二立刻領命去安排。
季承安忍不住撫胸嘆了口氣。
不知為何,這位沈二小姐的言行舉止總讓他覺著眼熟。
她吩咐自己辦事的樣子,更是讓他連拒絕的念頭都沒,不知不覺就聽她的乖乖照做。
實在古怪。
……
謝時序抿了口茶淡淡開口,「沈二小姐若缺銀錢來尋我就成,還是莫要與季承安有太多牽扯。」
「這是為何?」薛雁不解問他。
「季承安身為商人,精明市儈唯利是圖,並不是好相與之人。」謝時序不動聲色地上眼藥。
方才那廝的眼睛都快黏在沈二小姐身上了,若說沒什麼心思可騙不了旁人。
薛雁卻只是淺笑道:「商人在商言商沒什麼不妥,這還是小女第一次發現自己並非全無用處。」
「我自幼體弱多病,庸庸碌碌,沒想到在這茶樓竟然會遇到知音,願聽我的淺知拙見,實在令人開懷欣喜。」
謝時序眸光閃了閃。
眼前這個原本神色清淡的人,談起此事整個人像是被點亮了,那雙烏濃的眼中亮起細碎的光,瀲灩生輝。
明明身形單薄纖瘦,卻透出一股動人的鮮活氣韻,是他以往不曾見過的風采。
謝時序掩下心底異常。
「行,但若他敢誆騙你儘管來尋我,我替你教訓他,」他提醒道,「季承安風流成性,時常出入秦樓楚館,極會籠絡女子芳心,沈二小姐切勿被他迷惑了心神。」
他並非背後說人閒話。
季承安的秉性許多人都知曉,他只是怕沈二小姐涉世未深被他表象給欺瞞而已。
薛雁點點頭,「多謝世子提醒。」
「對了,今日特地約謝世子茶樓見面,是為了歸還你送的那些東西。」
她像是才想起來今日的目的,將手邊一個箋匣推到他面前,「這裡面的銀票一張未少,只是那些碎銀為了替世子取帳冊打制鐵鉤已然花用,還有這件披風……」
她又起身去衣桁上取下掛著的披風,「也請世子一併帶回。」
謝時序的臉色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難看。
他以為沈二小姐主動約他在茶樓見面,不是有事找他做,就是終於肯原諒他了。
卻沒想到竟然是來與他劃清界限的。
那她還送他劍穗做什麼,難道就是怕欠他麼?
虧他還打算……
謝時序雖然領兵打仗已有不少時日,性子比之以前沉穩許多,卻也不過才剛剛及冠的年紀。
此刻心口像是堵了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起來。
「不必了,」他壓抑著憋悶冷聲,「若沈二小姐不需要,直接丟棄便是,不用特意還我。」
「若無其他事,我就告辭了,這些——」
他取過桌案上裝了蜜漬金橘的油紙包,「想必沈二小姐也不會喜歡,我拿去丟了,也省得礙沈二小姐的眼。」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薛雁出聲喚住他。
「謝世子留步,請聽小女把話說完。」
謝時序臉色依舊沉鬱,但還是止住腳步,視線虛虛落在一旁不去看她,「沈二小姐還想說什麼?」
薛雁摘下臉上的面紗,嘆了口氣幽幽道:「其實今日找謝世子過來,還有一件事。」
「那日從鎮西將軍府回去後,我想了很多。世子身居高位,身負重任,要顧慮的事情有很多,多疑審慎是應該的,更何況——」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軟,「更何況世子也並未對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是我自己鑽了牛角尖,一時想不開才會那般。」
隨著她的話,謝時序眼中閃過不敢置信,「沈二小姐說的可是真心的?」
「句句發自肺腑。」
謝時序再次確認,「那你的意思是,不怪我了?」
「不怪了。」薛雁認真看著他道。
像謝時序這種出身矜貴極少經歷過挫折之人,若她一味推拒,時間久了恩情與愧疚只會隨之消散。
拿喬太過,反會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