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嫁給誰
謝時序臉色稍稍轉緩，「那為何還要將這些東西歸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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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侯府用不著這些，若是被人發現，反會惹來災禍。」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謝時序頓時想起了鎮西將軍府壽宴上，寧遠侯夫人和沈大小姐所做之事。
他心下感嘆沈二小姐的處境艱難，竟然連一件披風和幾張銀票都不敢留。
「她們難道一直都這般欺辱你？」他忍不住問。
「是我自己命格不好，」薛雁隱忍搖頭，「不過無妨，母親說要幫我議親了，我想只要我儘快……嫁人，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她瑩白精緻的臉上露出嚮往之色。
謝時序卻劍眉緊蹙。
她這般柔軟無爭，寧願忍氣吞聲也不敢反抗的性子，嫁給誰能好起來？
「這些銀票你貼身藏著就行，」他無奈道，「無論如何你都救過我性命，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這……」薛雁為難糾結幾息，忽地眼睛一亮，「我有一個法子。」
「這銀票就當作是世子入茶樓的股本，日後有了分利，再一併清算給世子可好？」
她就這麼眉眼彎彎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瞳烏潤動人，有如明月清輝，美得筆墨難描。
謝時序心臟及不可察地停頓一瞬，心湖像是被投下一塊巨石，怔愣半晌才反應過來。
「恩，隨意，沈二小姐喜歡就行。」他恍惚道。
「那現在可以給我了麼？」薛雁抬起光潔的手掌攤在他面前。
「什麼？」謝時序一時不解。
「你給我帶的蜜漬金橘啊，」薛雁目露詫異，「謝世子莫非不捨得了？」
見他依舊沒什麼反應，薛雁直接從他手中的紙包內捻了一顆放入口中。
酸甜可口，齒頰生香。
「味道果然不錯，多謝世子，」她一臉滿足，想了想又問，「剩下的我可以給阿昭麼？」
阿昭最喜歡吃這些小零嘴了。
謝時序聞言，直接將一整包都塞進她手心，「本就是給沈二小姐帶的，你想給誰都成。」
「那我先替阿昭謝過世子。」
「不用這般客氣，」謝時序看著她難得展顏，唇角不自覺也跟著噙起一抹笑，「對了，還未謝過沈二小姐送我的劍穗。」
薛雁巴掌大的臉上浮起一抹錯愕，「什麼劍穗……」
然而話還沒說完，雅間門口卻忽地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阿昭？你怎會在此？」
薛雁認出是沈見月的聲音，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
這季承安辦事的確靠譜，沈見月這麼快就來茶樓了。
「你敢攔我？」卻聽沈見月在外嬌哼一聲，「是不是你家小姐在裡面？讓我進去看看。」
阿昭向來是個油鹽不進的性子，哪裡會聽沈見月的話，「不行，不能進。」
房內的薛雁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頓時亂了陣腳，「姐姐今日怎會來此？若是讓她進來看到我與世子在此……不成不成。」
她臉色煞白四處尋能容身的地方，「世子快找個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能讓家姐瞧見。」
但雅間內除了桌椅就是花幾和博古架，寬闊軒敞，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地方，把薛雁急得不行。
謝時序卻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我們兩家本就是世交，雖說在茶樓共處一室失禮了些，但問心無愧並未逾矩，被你姐姐見到也無妨，沈二小姐何至於怕成這般？」
他斜倚椅上，指尖捏著茶盞，姿態慵懶閒散。
「你不了解家姐，」薛雁神色倉皇，甚至在考慮讓謝時序往桌案底下鑽的可能，「若說旁人還好，可現在來的是她，若被她知道我和世子……」
謝時序見她唇瓣緊抿，白著臉兒慌亂無措的模樣，只覺得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讓她先冷靜下來。
「別怕，我躲起來就是，定然不會叫沈大小姐發現，你自個兒當心，別被瞧出破綻。」
隨後在薛雁驚詫的目光中，他一把推開窗扇，高大身影如同乳燕掠空，轉瞬便躍出窗外。
「我就在外頭守著，有事喚我。」
這裡是茶樓三樓，窗外只有一處極狹窄的挑廊，僅能勉強站人。
薛雁沒來得及顧念謝時序的安全，剛將桌案上的茶盞和吃食藏好，外面的丫鬟就不由分說推開門。
沈見月邁步進來，環佩叮噹，臉上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驕矜，「你果然在此。」
「姐姐怎麼來了？」薛雁端坐在桌案前，手執茶盞，面帶詫異，聲音輕軟。
沈見月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屋內梭巡一圈，不見旁人，這才蹙眉，「妹妹既孤身在此，為何叫丫鬟守在門口不讓我進？」
「姐姐誤會了，」薛雁垂著眼的樣子看起來溫順又無害，「是妹妹身體不適想稍作休息，所以讓阿昭守在門口不讓人進來打擾。姐姐也知道阿昭的性子，並非故意攔著姐姐的。」
沈見月衣著依舊華貴精巧，領口與袖口滾著一圈蓬鬆豐潤的雪狐毛，聞言只輕哼一聲，「你不是出來購置筆墨麼？為何會四處閒逛，出現在茶樓？」
薛雁便起身，將方才小二送進來的小布包打開給沈見月看，「妹妹買了東西正打算歸家，正巧路過茶樓聽聞此處剛推出了新點心，便想著買些回府給母親和姐姐嘗嘗呢。」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笑容，「誰知姐姐竟然正巧在此，那就請姐姐嘗嘗？」
薛雁將案上那一碟子點心推到沈見月面前。
沈見月自然瞧不上薛雁的東西，以帕掩鼻道：「妹妹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剛說完又意識到不對，警覺問她，「你說這些是你買的？」
她讓身旁丫鬟翻開薛雁給她看的布包，臉色頓時微沉，「這些筆墨看起來價值不菲，你哪來的銀錢買？」
「是，是我平日月例中攢下來的，我想著既然替弟弟抄寫佛經，總要力所能及用最好的，不能委屈了弟弟。」薛雁拮据地扯了扯衣角，
「是麼？可我記得你每月只有二兩月例，」沈見月譏誚審視著她，「現在又是冬日，下人還要時常剋扣你的炭火，你和阿昭想要不挨凍只能偷偷出去買，再加上短缺的吃食和衣物，這點子月例養活你和你那個傻丫頭都不夠，如何能攢下這麼多銀錢？」
沈見月忽地眯著眼俯身盯住她，聲音幽幽，「我的好妹妹，你該不會是偷盜府中銀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