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赤誠相貼親密無間
薛雁本就漲紅的臉此刻更是能滴出血來。
她咬著沾滿水痕的唇瓣,睫羽劇烈顫抖,聲音低得輕不可聞,「我,我只是剛好經過。」
太過蹩腳的理由讓謝時序忍不住輕笑出聲。
震顫帶著熱意通過緊貼的胸膛傳來。
潮濕溫暖的空氣中除了硫磺味,還混合著兩人方才喝過的清淺酒味,光是聞著就已然叫人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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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經過需要扮作小廝模樣?剛好經過需要跟著我進湯池?」他眸光瀲灩,氣息危險滾燙。
「世子怎能這般無禮?你先鬆手讓我起來,我再與你說話。」薛雁掙扎著想起身,卻再次被謝時序按回。
「若我沒記錯的話,是沈二小姐潛入湯池內偷看我沐浴,若說失禮,也該是你……」
話沒說完就被薛雁倉皇捂住微張的唇瓣,「我沒有,你不許胡說!」
謝時序驟然僵住。
少女柔軟濕潤的掌心覆著他的唇,她身上的山茶花氣息被熱氣氤氳著無孔不入,纏繞漫在四周。
為了捂唇,她整個人幾乎撲在他胸口,一隻手撐扶著他肩膀,投懷送抱般半跪於他大腿上,臉上表情又驚又怒。
原本只是想逗弄一下她,未曾想自己先亂了心緒。
謝時序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哪裡與女子這般赤誠相貼親密無間過?
幾乎在她撲上來的一瞬間,他整個人肌肉便猛地繃緊,心跳狂亂,腦袋一片空白喉嚨滾了好幾圈,湯池中半坐的一雙長腿更是不知該如何擺放,曲起又放下,生怕被她察覺什麼端倪。
他呆怔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轉開視線悶聲道:「那你說,是何原因?」
薛雁看著他一本正經,卻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的模樣,只覺得好笑。
面上露出為難躊躇的樣子,小聲喘幾息才開口,「我,我只是想來看看姐姐與世子說了什麼,怕被發現才喬裝打扮過來。」
「若方才世子沒有喚住我,我早已離開此處,更不會跟著世子進湯池。」她越說聲音越低,像是下一瞬就要哭出來。
謝時序指微蜷,呼吸重了幾分,「那沈二小姐為何這般在意我與令姐的事?」
薛雁杏眼蒙上一層朦朧水霧,「畢竟謝世子是為了我才會來此,我不能放任不管。」
「僅僅是因為這個?」謝時序又問她。
薛雁深吸一口氣,「其實,也不全然如此。」
謝時序漆黑瞳仁一眨不眨盯著她,那雙幽暗的眼眸仿佛有無窮的吸力,要將對面的人吸入無盡深淵。
薛雁恍若被誘惑,殷紅唇瓣微張,喃喃開口,「還有一個原因,是我私心裡不想讓世子與姐姐……在一起。」
她借著酒勁將心裡的話說出,長長吐出一口氣,宛若卸下了一直積壓在心底的重擔。
謝時序聽她終於肯吐露心意,只覺得胸口熱脹酥軟,像是被海浪推上了浪尖。
薛雁面色漲紅,捂住臉低嘆,「世子現在是不是覺著我心思陰暗,並不如表面看起來無害?你這般想也是正常,畢竟我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可我總是控制不住……」
她自我厭棄得不行。
謝時序卻掰開她捂臉的手,放緩語氣,「怎麼會?世人都有七情六慾,親疏喜惡,我十分開心沈二小姐能說這些話給我聽。」
她膽小謹慎得很,大概是從小就被欺負慣了,從不敢表達自己的需求,受了委屈也是能忍則人,不敢與人爭論。
如今即使的她宛如蚌殼般試探性地伸出柔軟觸角,將自己的內心稍稍展露給他看,也令他憐惜不已。
她說她不願沈見月與他在一處,即使逾矩扮作小廝也要跟來,之前又打探他的喜好,送他劍穗。
他如何還會不明白她的心意?
薛雁眨眨眼。
兩人之間流淌著無言的灼熱氣息。
謝時序就這麼看著她,漂亮的眉眼波光瀲灩,猶如盛著清泉美酒。
「那,謝世子可以讓我起來了麼?」薛雁低聲提醒。
畢竟兩人的姿勢實在太過曖昧失禮。
謝時序聞言鬆開壓在她腰上的那隻手。
薛雁動了動腿,正要從他腰腹上下來,忽地「咦」了聲,面露疑惑,「謝世子藏了什麼東西在水下?硌到我小腿了。」
剛剛還雲淡風輕的謝時序意識到什麼,臉色微僵,只能欲蓋彌彰地輕咳一聲,「唔,不慎掉下去的一柄浴刷罷了。」
「是麼,」薛雁歪了歪頭,「這浴刷似乎粗了些,拿得住麼?」
她疑惑著探手就往水下伸。
謝時序立時嚇得臉色都變了,手忙腳亂地攥住她手腕,死死不肯放開,「別,別管什麼浴刷了,沈二小姐若是再待下去,怕是會被人撞見。」
如若讓她觸碰到,那自己真的是萬死難贖罪了。
薛雁頓時被他嚇到,哪裡還管得了什麼浴刷,連連手腳並用起身。
但她很快又犯起難來。
如今她衣衫盡濕,烏髮披散凌亂,這副模樣若是回去路上撞見什麼人,那她的臉可丟盡了。
謝時序在水中平復完心情,不由一陣懊悔。
方才自己脫那麼乾淨利落做什麼?也不知沈二小姐有沒有瞧見什麼不該瞧的,嚇到人家。
他等身體沒什麼異常了,這才起身取過巾帕隨意擦了擦,撿起方才地上自己脫下的中衣和外衫。
「沈二小姐在此稍等片刻,待我回去替你取套衣物過來。」
薛雁方才一直避開視線不去看他,現在才轉過來微微福身,「謝過世子。」
杏眼微抬,在看到他敞著衣襟還在系腰帶,露出一大片精壯冷白的胸膛時,又瞳仁微顫,慌忙低下頭去。
謝時序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這才將衣物妥帖穿好。
幸而這幾日他都有在刻苦練劍,不至於被沈二小姐嫌棄身子。
謝時序出了湯泉,先喚來不遠處的衛傒讓他守在門口,任誰都不許進去,這才邁步往後院走。
薛雁聽到動靜,知道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進來,便脫下身上已經濕透的衣物,將整個身子都沉入溫泉內。
謝時序動作很快,讓阿昭從她房內取了衣物送來,自己為了避嫌沒再過來。
薛雁接過阿昭帶的衣物,眸光微頓。
這套裙衫,是方才裴寂送來的賠禮。
她現下才抖開看清,竟是上輩子自己的舊衣。
裴寂他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