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撕破衣物
謝時序一下抓住了重點,「你的意思是,她是吃了這糕點內的苦杏仁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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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也取過芙蓉糕查看,點點頭道:「這丫頭說得沒錯,若沈二小姐身體與苦杏仁不耐,誤食之後輕則渾身長紅疹,輕則昏厥,救治不及時還極有可能危及性命。」
這時沈見月也想起來,沈雁初幼時的確有這麼一回事,當時自己還以為她命不久矣了呢。
「裴將軍不知此事,實屬無心之失,」她輕嘆道,「舍妹自己不注意誤食,也怪不得旁人,只能下次多加留心。」
「我這位妹妹天生不詳,稟質薄弱,好不容易出來遊玩卻會碰上這種事,」沈見月面帶憂容,「擾了諸位的興致,我這個當姐姐的,先在此替她賠個不是了。」
她對著幾人盈盈福身,以帕拭淚,一派關心嫡妹的模樣。
若不是謝時序早就知曉她背地裡的性子,怕是真會被她這一番情真意切給感動。
他忍不住冷嘲,「無心之失?這一路而來,先遇游隼襲擊,再是誤食糕點昏厥。」
「一靠近裴將軍就出事,這天生不詳之人,到底是沈二小姐還是裴將軍?」
沈見月沒料到謝時序會出言相幫,唇瓣動了動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裴寂被謝時序這般當面譏諷,臉上表情不變,嗓音冷淡,「謝世子身為領兵打仗之人,還是少信些鬼神之說為好。」
他也不管謝時序表情如何,邁步走向薛雁躺著的榻邊,想看看她的傷勢。
謝時序立時上前攔住他,一雙黑眸微眯,「裴將軍做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方才事出突然裴寂抱了她,他雖然心中憤憤,卻也不好說什麼。
但如今他絕不允許裴寂再靠近她。
裴寂皺起眉頭,那雙清冷眼眸深如寒潭,沁著冷意,「我想做什麼,謝世子都阻止不了。」
「是麼,那我倒想試試。」謝時序眸光危險,單手已搭上了身側佩劍。
他看裴寂這個死人臉不爽已經很久了!
裴寂長眉微蹙,兩人無聲對峙。
就在這時,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人,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看到榻前劍拔弩張,幾乎遮住了她所有光線的兩人,她輕咳一聲,蹙眉問:「這是……怎麼了?」
謝時序雙眼一亮,頓時將裴寂拋諸腦後,正想上前查看她如何了,又想起還有其他人在場,只能硬生生止住腳步。
「大夫快來看看她如何了?」
大夫上前再次隔著布帕幫薛雁把脈,「方才服下的藥丸起作用了,只要沈二小姐近段時日注意飲食清淡,不要過度勞累,老夫再開張藥方每日煎服喝下,便可無礙。」
謝時序臉上陰霾稍霽。
道了聲「有勞」,就讓衛傒帶著大夫下去開方子。
薛雁緩過腦中的那陣暈眩後,終於清醒過來。
又聽謝憶瑤講述了她昏迷後發生的事,也想起來沈雁初的確是不能吃苦杏仁的。
但這件事連繼承了沈雁初本人記憶的自己都差點遺忘,裴寂又是從何得知?
她不信只是巧合這麼簡單。
身為鎮西軍領將,以前的裴寂向來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從不會在一些無意義的人或事上浪費時間。
如今卻陪著她們這幾個閨秀吃茶賞雪摘梅。
若說沒有目的,薛雁是不信的。
雖說不知道他為了什麼,但敢這麼明目張胆地試探她,若不叫他吃點苦頭,還真以為自己怕了他。
薛雁喝了口阿昭遞上來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聲音虛弱道:「我沒事了,讓大家擔心實在過意不去。」
「這本就不是你的錯,」謝時序道,「不必覺得愧疚。」
裴寂也開口,「是末將之過讓沈二小姐誤食了芙蓉糕。」
薛雁卻擺擺手,「是我自己不小心,與將軍無關。」
她起身想從榻上下來,謝憶瑤卻按住她,「雁初,你身子還虛著,大夫說了要多休息,你想要什麼我來幫你拿。」
「沒事,我只是有些悶,想要出去透透氣罷了。」
她支起身子,和謝憶瑤拉扯間,衣袖布料不知怎麼勾到了床沿,只聽「哧啦」的裂帛之聲響起。
薛雁低頭去看,發現自己身上的衣袖已經被扯開了一個大口子。
「呀,這麼貴重的流光錦,」薛雁低呼一聲,頓時慌亂愧疚看向裴寂,「弄壞了裴將軍送來的衣物,裴將軍不會介意吧?」
裴寂在薛雁的衣物被撕裂時就已經臉色僵硬。
眼睜睜看到那道口子時,更是胸口一窒,死死捏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
三年前鎮西將軍府大火那夜,薛雁所居住的屋子被燒毀得面目全非,這件衣物還是起火前一日,薛雁因為風寒發熱出了身汗,讓丫鬟送去漿洗才倖免於難。
方才被謝時序當面譏諷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臉色卻比暴雨來臨前的天空還要陰沉。
然而她剛剛甦醒身體孱弱,並非故意,裴寂也只能壓抑著冷意道:「無妨,一件衣裳罷了,沈二小姐隨意。」
「那就好,」薛雁肉眼可見地鬆口氣,轉頭吩咐阿昭,「這衣物既然破了,待會等我換下便丟棄吧。」
裴寂薄唇已經抿成了一道直線,死死克制著才沒說什麼。
然而僅僅一件衣物又怎麼夠?
薛雁壓下心底冷意,又疑惑地問裴寂:「之前聽聞這山藥芙蓉糕是由尊夫人研製,難道方子中就包含了苦杏仁?」
「沒錯。」
「可苦杏仁味道不佳,為何要加入一款點心中?會不會是府中廚子誤放了?」薛雁捧著阿昭遞過來的熱茶問。
裴寂知道他們可能會有所懷疑,早就做了萬全的準備。
他小心地從衣襟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張給薛雁看。
「這是家妻昔日親手所寫的方子,沈二小姐可以看看。」
薛雁伸手接過,放在書案光線處查看。
這紙張有些年頭了,上面的確是她的字跡。
謝時序和謝憶瑤也跟著好奇湊近書案邊。
「家妻對點心頗有研究,銜月茶樓的不少點心就都出自她手,想必諸位皆有所耳聞。」
謝憶瑤點點頭,「的確。」
薛雁對自己所寫的方子自然熟悉,也知道上面的確有苦杏仁。
要查看不過是藉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