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裴寂接在懷中
薛雁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身上莫名的刺癢上,沒往日那般警惕,聽到有人喚自己下意識回頭。
才剛剛轉了一半,立時反應過來,後背猛地升起一陣冷汗,整個人如墜冰窟。
差點忘了她現在已經不是薛雁了。
她竭力克制住表情,讓自己放鬆下來,臉上堆起茫然看向裴寂,「裴將軍是在喊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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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死死盯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但她瞳仁中只有懵懂,唇瓣微張,帶著些許疑惑回應他。
可剛剛她下意識轉頭,又有一瞬間僵硬的反應騙不了人。
裴寂心中疑惑更甚,面上卻不顯,只斂眸告罪,「抱歉,沈二小姐穿著這身衣物太像末將已故的亡妻,恍惚之下脫口而出,並非有意冒犯,還請恕罪。」
「無妨,」薛雁鬆口氣,渾身的癢意又如同潮水般襲來,卻還是不得不與他客套,「裴將軍情深義重,令人敬佩。」
幸而剛才自己沒應出聲,否則還真不好解釋。
這時沈見月也款步而來,走到梅樹下抬頭柔聲道:「摘些梅花回去插在瓶中的確別有一番野趣,能否勞煩世子也幫我摘一些?」
謝時序漫不經心站在樹枝上,摘了朵梅花放在鼻尖下輕嗅,居高臨下懶懶開口,「抱歉啊沈大小姐。」
「我還要幫舍妹摘,她煩人得緊,一時半會怕是不得空。」
他似笑非笑看向此刻站在薛雁身旁的裴寂,「素聞裴將軍武藝高強,輕功了得,不如由裴將軍代勞如何?」
「末將久病初愈渾身無力,大夫吩咐不宜勞累,」裴寂以拳抵唇輕咳幾聲,「恐怕有心無力,要令沈大小姐失望了。」
沈見月被接連推拒,面子上有些過不去。
裴寂也就算了,但謝世子昨日才剛剛與她表明心跡,現在卻為何對她這般生疏?
轉念一想,她又很快安慰好自己。
他們二人畢竟還未正式定下婚約,越是私下互訴衷腸,就越該在眾人面前避嫌。
謝世子這麼做,也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
於是她便沒再糾結,正想讓薛雁將謝世子折下的梅枝讓給她,卻沒想到異變陡生。
薛雁身上的刺癢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從一開始的脖頸向四散蔓延,就連手臂小腹都跟著泛起層層癢意,臉色都透出幾分不正常的潮紅。
很快,她覺得呼吸都越發艱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徒勞,隨後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謝時序還在樹上聽著謝憶瑤的指揮騰挪,忽地聽到沈見月一聲驚呼。
他蹙眉不耐垂眸去看,瞳仁猛地驟縮。
卻見原本安安靜靜站在樹下的沈二小姐,竟然雙眸緊閉整個人軟軟朝地上倒去。
他顧不得什麼,慌亂飛身下去接。
然而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站在她身後的裴寂長臂一攬,在她倒下前,將她穩穩接在了自己懷中。
「沈二小姐怎麼了?」謝時序明明是離得最遠的,卻第一個衝上前來。
剛想從裴寂懷中將人接過來,裴寂卻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將懷裡的人打橫抱起,長腿邁過積雪的地面,龍形虎步往別院而去。
謝時序面色難看陰沉,胸膛尚在劇烈起伏,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爭這種事的時候。
正要邁步跟上,一枚令牌被扔進他懷裡,「別院外有我隨身的軍醫候著,你拿著令牌速去請人進來。」
謝時序腳步微頓,也來不及問清緣由,調轉腳步就走。
阿昭抱著鐵錘和謝憶瑤急急跟上。
只有沈見月氣得面色發青,差點咬破自己的唇瓣。
這裴寂剛剛還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藉口不肯替她去折梅花,現在卻步履如飛,腳下生風,哪裡像一個久病初愈的病人?
*
「沈二小姐乃是誤食了不相合之物,周身紅疹皆是風邪外發之象,故而猝厥昏迷。幸而救治及時,老夫這又正好有紀大夫備下的丹藥,服用後待體內瘀滯之氣疏解,便可無恙。」
被謝時序拎小雞仔似地急匆匆請來的大夫,替薛雁診完脈,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讓阿昭給她服下。
床榻上的少女雙眸緊閉,臉頰泛著異樣的潮紅,下頜耳後以及脖頸都爬滿了紅疹,呼吸淺弱又急促。
裴寂站在床榻邊,幽深眼眸盯著她,心口有些發沉。
幸虧他攔下沈二小姐,沒讓她吃得更多。
也早就從紀懷纓那要了丹藥以防萬一,還讓大夫在院外候著,這才沒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之前探子深入調查這位沈二小姐得知,她往日身子孱弱,經常食不果腹,對食物珍之重之。
但有一樣東西是絕對不敢碰的——苦杏仁。
據從侯府下人處探聽得知,這位沈二小姐幼時不慎食用了杏仁,就渾身起紅疹直接暈厥過去,府中人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時手足無措。
還是她的貼身丫鬟摳她的咽喉,幫她將那些杏仁催吐出來,這才撿回一條命。
裴寂原本猜測這位沈二小姐已經被李代桃僵,於是令廚子將杏仁粉碾碎,加入了方才的芙蓉糕中。
只要她吃下糕點沒有反應,他就可確認她不是真正的沈二小姐,自己便可派人再細查她的身份,看看她到底是誰。
但現在結果來看,卻並非如此。
裴寂眼底好不容易升起的些許生氣散盡,又重新恢復了那副仿佛對任何事情都不在意的模樣。
謝時序根本坐不住,焦急地在房中踱步,「她就吃了你的一口芙蓉糕怎麼就昏迷不醒了?你在裡面下毒了不成?」
衛傒依照他的吩咐將四角亭內留下的芙蓉糕帶來,仔細測過後卻沒有發現異常。
「謝世子慎言,我與沈二小姐無冤無仇,並無理由害她。」裴寂沉聲。
「誰知道你存了什麼心思?」謝時序本就看裴寂不順眼,此刻更是怒火中燒。
自己死了妻子,想讓別人也與他一樣麼?
這時候一阿昭取過被掰開一半的芙蓉糕,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眉頭頓時緊緊皺起。
「阿昭,可有什麼發現?」謝時序問她。
阿昭將那半塊芙蓉糕扔進口中嚼吧了一會兒,才嘗出來:「苦杏仁,小姐不能吃的。」
「吃了小姐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