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裴將軍上門來勢洶洶
下人們動作麻利,很快便替薛雁備好了熱水。
那丫鬟動作生硬地替薛雁脫下外衫和裡衣,臉色繃得很緊,似乎一點都不樂意來做這種事。
然而她越是這樣,薛雁便越是要使喚她。
一會要泡花瓣澡讓她去準備花瓣,一會兒說沒有自己喜歡的香胰讓她去找,一會兒又嫌水太燙讓她出去打冷水。
來來回回不知進出了多少趟,丫鬟被折騰得氣喘吁吁,一張臉更是陰沉得難看。
「世子妃有氣何必撒在我們這些下人身上?」她沒好氣道,「是世子不喜歡您,將您軟禁在此吩咐我們看著您,我們可從未得罪過您。」
別人或許不知,但她們這些在凝暉院伺候的人卻早就知曉。
世子妃已經被世子所厭惡,這兩日對她根本沒什麼好臉色。
就算下人在世子面前提起,他也是一臉皺眉地不耐,不許旁人多問。
絲毫沒有之前對世子妃的小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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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現在,主屋明明好好的,世子卻直接將世子妃移居到了偏房,還讓這麼多人守著。
她便知道,世子妃不但失寵,還被軟禁了。
於是心中更加不屑。
都已經沒了寵愛,還在這擺世子妃的架子,也不瞧瞧自己現在是什麼境況。
薛雁坐在浴桶中,將那些花瓣灑在自己濕漉漉的手臂上。
「不想伺候就換個人進來,或者直接去與世子說不想干就是,」薛雁姿態悠然,「以前阿昭都是這麼伺候我的,你們竟然連她都比不上麼?」
實則薛雁根本沒怎麼讓阿昭伺候過,甚至阿昭有時候犯懶,還得薛雁押著阿昭洗。
如今不過是為了刺激這丫鬟罷了。
誰讓這六個人中,她的身形與自己最像呢?
果然那丫鬟臉色難看,給她擦身穿衣的時候動作更加隨意。
薛雁又開始嫌棄她伺候得不盡心,埋怨這埋怨那。
丫鬟心中憋著氣,「世子妃若嫌棄奴婢笨手笨腳,那奴婢還是換一個人進來吧……」
話還沒說完,就覺得後頸一痛。
薛雁借著她轉身的時機,掌根劈在她後頸的風池穴上。
那丫鬟很快便軟軟倒地,失去了知覺。
薛雁動作迅速地脫下她的外衫換在自己身上,又拔下她髮髻上的首飾,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與她外形相近。
這才提聲怒喝,「給我滾出去,笨手笨腳的,是不是都打量著我失了寵,就可以隨意對待了?」
「這麼冷的水是想凍死我麼?還不趕緊下去燒桶熱水進來?若是慢了仔細我告訴世子,讓他將你趕出國公府去!」
說完她又低下頭啜泣幾聲,提著水桶匆匆打開門。
守在門口其他幾個丫鬟見到剛才進去的人,此刻低頭用衣袖抹著眼淚哭著出來。
臉上不由露出同情的表情。
世子妃失了寵,只能將氣撒在她們這些下人身上。
這不人都被欺負哭了。
直到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幾人才收回視線,盡職盡責地繼續守在門口。
薛雁離開凝暉院很遠,確保不會被人發現後,才偷偷往外院而去。
知秋見到薛雁又是一副下人打扮的樣子,甚至這次還提了個水桶,卻已經有些見慣不怪。
「藥拿了麼?」薛雁和她來到樹蔭後,忙不迭地問。
知秋從自己衣襟中取出一包藥遞給她,「紀大夫讓我囑咐您,這藥可不能再多吃了,否則日後怕是會子嗣艱難。」
薛雁點點頭匆匆應下,「我不能在此久留,若是沒事就先走了。」
知秋點點頭,又忽地開口。
「對了世子妃,還有一件事,」她躊躇著道,「您之前囑咐我不可將此事告訴裴將軍,但奴婢今日去找紀大夫的時候正好碰上將軍。」
「將軍問奴婢您出了什麼事,奴婢記著您的囑託,只說要急著回府向您回稟,請他去問紀大夫。奴婢不知紀大夫是如何和裴將軍說的。」
薛雁腳步微頓,「我知道了,多謝你告訴我此事。」
她現在時間緊迫,也沒什麼心思去管裴寂都知道了什麼,等到時候有機會再與他聯絡吧。
她讓知秋幫她打了桶熱水,很快便回了凝暉院。
這次她的運氣不錯,那些丫鬟同情她,沒什麼疑心地放她進去,謝時序也還沒回來。
等到薛雁將衣服換回來,把熱水都倒進浴桶內,在丫鬟臉上澆了些冷水,那丫鬟才終於悠悠醒轉。
「我這是怎麼了?」丫鬟茫然四顧,不知發生了何事。
「你說你,不過說你幾句而已,怎麼還氣暈過去了?」薛雁埋怨道,「不想伺候我就直說,何必在這故意躲懶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呢。」
薛雁一臉看不慣她的樣子。
丫鬟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暈倒,只覺得後頸有些痛楚,但也實在不想在此久留,揉著疼痛的部位,提著空了的水桶便離開了。
薛雁從衣襟中取出方才知秋給她的藥。
裡面的藥有不少,薛雁先就著冷茶服了一粒,這兩日來的提心弔膽才消散下去,重重吐出一口氣。
但剩下的藥物又成了問題。
若放在身上,她幾乎日日與謝時序坦誠相見,實在無處可藏。
得找個地方才行。
她想了想,從頭上取下髮簪,找了處鬆動的青磚挖開,將藥暫且先藏在此處,等日後有了更好的地方再說。
畢竟謝時序馬上就要回來了。
果然等薛雁整理好沒多久,謝時序就推門進來。
看著她濕漉漉應是剛洗漱完的樣子,謝時序原本冷硬的眸光微溫。
他從架子上取過干帕子,讓她在貴妃榻上坐好,自己則搬了凳子坐在一旁,幫她擦拭未乾的烏髮。
「那些刺客審問得如何了,可知道是受誰指使?」薛雁樂得讓他伺候,假意不經意問。
謝時序冷嘲地扯了扯削薄唇角,「除了二房,也無人能趁著壽宴,將這麼多刺客帶入府中了。」
「那世子打算如何處置他們?」薛雁又問。
「按兵不動,待我的人找到切實證據再說。」謝時序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髮絲放在鼻尖輕嗅。
「今日用了什麼,這般香。」
「不知道,外面那些看管我的丫鬟替我拿的,」薛雁意有所指,「反正我也沒什麼自由,有什麼就用什麼吧。」
謝時序輕捻著她髮絲的手指微頓,「我知道你在氣我,等我這些時日忙完,帶你去外面透透氣可好?」
薛雁神情懨懨,「不用,我沒什麼興致。」
謝時序還想再勸,外面卻忽地有丫鬟來報,「世子,外面有客人求見。」
謝時序面容淡淡,「就說我有事,誰來也不見。」
「不行啊世子,是裴將軍親自上門拜訪,而且來勢洶洶,揚言說若是您不出去,就要燒了咱們國公府!」
謝時序原本悠然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難看。
「我還沒去找他麻煩,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謝時序將薛雁濃密的烏髮擦乾,這才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夫人可要與我一起去見客?畢竟也是老熟人了。」
他話雖如此,卻咬牙切齒,像是要將老熟人這三個字放在口中嚼碎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