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雁初,陪我睡會兒


  謝淮寧臉色蒼白難看,床帳之下削瘦的身體繃緊如石,神情幾經變幻。

  是他低估了謝時序的速度。

  不但這麼快就掌握了壽宴那日刺客的證據,還一回來就知道是他擄走了人,天沒亮就直接找上門來問他要人。

  可那個叫青一的刺客早就被一個不知身份的蒙面黑衣人帶走,他去哪裡給他找人?

  「大哥的提議雖然十分令人心動,但我這裡真的沒人,」他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敢對天發誓,若此人在我手上,便叫我永遠都站不起來,整個二房無後而終,斷子絕孫。」

  謝淮寧聲音信誓旦旦,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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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時序握著劍的手依舊很穩,眸光微眯。

  他知道謝淮寧如今最在意的就是他那雙斷腿,如今卻竟敢拿這種事來賭誓。

  難道青一真的不在他手上?

  可除了他,又有誰能瞞著國公府內這麼多守衛,無聲無息地派這麼多黑衣人闖進地牢內?

  最終謝時序還是收回了劍。

  「好,既然二弟這麼說了,那必然是不懼讓我搜院的。」

  他一聲令下,很快有一群甲衛闖進來,即使腳步齊整,但在寂靜的夜裡依舊顯得聲勢浩大,就連地面都在微微震動。

  「謝時序,你想做什麼?」謝淮寧臉色微變。

  這裡可是西院,不是他們大房所在的東院,可以任由他肆意妄為!

  謝時序卻根本不去管他難看青白的臉色,揮了揮手,很快包括謝淮寧院落在內的整個西院都被人團團圍住,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傳我令下去,從現在開始西院封院,所有下人包括主子在內,都必須留在西院內,」他聲色冷厲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沒有我的手令,誰也不許進出!」

  「謝時序,你敢!」謝淮寧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若不是此刻他腿腳不便,定然要衝上去狠狠給他一拳。

  謝時序這麼對自己就算了,可西院還有他的父親母親,謝時序身為小輩,怎麼敢如此對待他們。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讓他們西院日後如何能在盛京這麼多權貴面前抬起頭?

  謝時序眸光冰冷淡漠,「國公府接連遭遇刺客,我這麼做乃為保護眾人安全。一日不找到人,西院便一日不得解封。有任何人敢對此不滿,儘管讓他來找我。」

  謝淮寧咬著牙,明顯已經被氣得不行,「為了一個女人這般大動干戈,攪得闔府不得安寧,你就不怕國公爺知道怪罪於你麼?」

  連自己父親身受重傷都可以不管,現在卻僅僅為了一個女人看重的刺客,自己被捅傷也不管,刺客的罪責也不追究,就因為弄丟了人,將整個國公府鬧得雞犬不寧。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謝時序往日裡遇事冷靜自持,不是個衝動的性子。

  他還從未見過謝時序這般行事冷酷偏激不講情面的時候。

  原本府中都在盛傳世子妃失了寵被軟禁,如今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失寵的哪是世子妃?

  自己若是現在將沈雁初供出來,以謝時序現在這般瘋魔的模樣,非但一點用都沒,說不定還會引來他更加激烈的報復。

  謝時序聞言,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清冷月色下轉過來的側臉俊逸鋒利,宛若一把出鞘的利刃。

  「我不希望有任何影響到我們夫妻感情的隱患存在,」謝時序唇角下壓,眉目冷峻,「若是有,我都會想盡辦法清理掉。」

  「無論是東西,還是人。」

  他眼睫輕抬,眸光如刃,「希望二弟能記住我這句話。」

  說完緩步出門,一掀衣擺坐在手下搬來的梨花木圈椅上,長腿交疊,傳令甲衛開始搜院。

  原本靜謐安寧的西院後頓時開始變得喧鬧嘈雜,不時夾雜著院內人的哭訴和怒罵。

  謝時序充耳不聞,只單手支額閉上眼假寐,露出一截陡峭的下頜線。

  然而直到天色將亮,除了在後院搜出兩具剛剛被埋下不久的黑衣人屍首外,一無所獲。

  屍首被抬到了謝淮寧面前。

  謝淮寧坐在輪椅上,依舊死不承認,「大哥,這定然是有人要挑撥我們大房和二房的關係,才會故意將人埋在我的院中,你可千萬不能著了他們的道啊!」

  謝時序什麼話都沒說,只拿一雙冷淡看不清情緒的眸子看著他。

  就在謝淮寧惴惴不安之時,外面又有人來報。

  「世子,二房各名下的幾處宅院和鋪子,屬下已經派人都去搜查過了,沒有那名刺客的身影。」

  謝淮寧麵皮一僵,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謝時序竟然在搜院的同時,還派人出去查了別處!

  「大哥你看,我說人不在我手上吧?你還不相信,我抓他做什麼……」他訕訕開口。

  謝時序卻根本不聽他狡辯,只抬著下巴問廊下來回稟的屬下,「別院中可還有其他發現?」

  「是,屬下帶人去搜查的時候,發現二爺名下一處別院內備好了一間房,裡面不但新準備了吃食衣物,還有刑具和審訊人員,似乎在等什麼人。

  屬下已經審問過了,那裡的人說是有人吩咐今夜會送個人過去,讓他們好好『招待』,只要不將人弄死就可以……」

  那人越說,謝淮寧後背出的汗就越多。

  謝時序偏頭看他,廊下陰影中的雙眼似嘲諷又似威脅,「不如請二弟來說說,今夜你們準備送過去的人是誰?」

  謝淮寧臉色灰敗,唇瓣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知道,他現在怎麼狡辯都沒用了。

  「二弟不想說也沒事,讓我來猜猜,」謝時序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身側劍柄,瞳仁內一絲暖色也無,「你們準備送人過去,但不知為何半路被人劫走,所以你才敢這般賭咒發誓,是因為人的確不在你手上……」

  *

  等謝時序回到偏房時,天色已經大亮,薛雁心事重重地坐在桌案前,旁邊的丫鬟正在勸她用些早膳。

  她看起來似乎也沒睡好,臉色憔悴,眼下青黑一片。

  畢竟青一被劫,她該表露出些擔憂才行。

  看到謝時序進來,薛雁立刻迎上去殷切問,「怎麼樣,阿兄有消息麼?」

  謝時序眸光閃了閃,抿唇搖頭。

  薛雁又試探著問,「那可查出來是誰做的了?」

  「是謝淮寧,」謝時序道,「那些黑衣人是他派的。」

  「謝淮寧?」薛雁頓時急了,「他是不是就怕阿兄將他供出來,想要殺人滅口?他把人藏在哪了?我現在就去找他……」

  邊說邊就要往外沖,被謝時序攔住。

  「人不在二弟那,剛出府青一就被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帶走,現在誰都沒有他的消息。」

  「你別急,我已經派了人去排查,帶走你阿兄的人應該對他沒有敵意,不然不會從謝淮寧手中救他。」

  「你說的可是真的?」薛雁面露忐忑,心中卻嘆息一聲。

  沒想到謝時序查得竟這般快。

  連裴寂是來幫阿兄的可能都猜到了。

  「再給我些時日,我定然幫你查出他的下落,」謝時序抱著她,將下巴枕在她的肩上,「雁初,我想先睡會兒,你可以陪我麼?」

  謝時序回京路上聽聞青一被劫,沒來得及休息第一時間先進宮交接好差事,一路馬不停蹄趕回府後,又去了地牢內查探審問。

  後半夜更是直接帶人去了西院封院搜查天亮才結束,已經兩天兩夜沒合過眼。

  饒是他身子向來強健,也有些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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