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清理門戶
謝時序先淨了手,才上前將她攏在自己懷中,拭去她眼角的淚痕。
「別怕,我現在就過去看看情況,既然有人擄走你阿兄,那說明他對那些人是有用的,你阿兄暫時不會有危險。」他放緩了語氣安慰她。
謝時序將聖上送回宮,交接完手頭的所有事之後,才急匆匆趕回府。
原以為雁初不會這麼快就知道,沒想到她竟然已經得到了消息。
「真的麼,你保證他不會有事?」薛雁淚眼朦朧,攥著他冰冷的甲冑不確信地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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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很快會給你一個交代。」
謝時序安撫好「傷心」的薛雁,換了身衣物就離開去了地牢。
地牢內此刻依舊是一片狼藉,甚至還有放火燒過的痕跡。
負責看管地牢的手下跪在他身前請罪,「是屬下失職弄丟了人,請世子責罰!」
謝時序方才在凝暉院的和顏悅色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疏離矜貴的冷厲。
他沒說話,只沉默看了手下一會兒。
那手下滿頭的冷汗,心中忐忑不已。
半晌他才沉聲開口,「別急著請罪,先將昨夜具體的情形告訴我,一五一十事無巨細都需回稟。」
「是。」
那手下仔細回憶。
昨夜兄弟們原本好好守在地牢門口,有個丫鬟藉口來替世子妃送吃食和衣物給裡面關押著的人,讓他們放她進去。
他自己也小心謹慎,仔細查驗過那名丫鬟的身份和她要帶進去的東西。
的確有凝暉院的腰牌,東西看過同樣沒什麼問題。
他這才開門讓人陪著她進去。
沒想到才進去沒多久,裡面就有濃煙滾滾冒出來,有人在裡面大喊走水了。
他們不敢耽擱立刻進去救人。
不曾想早就埋伏在地牢周圍的黑衣人也緊跟著進來,趁著他們在裡面救火打開關押那刺客的牢門時,在混亂中將人給擄走了。
他當即派人追了出去,對方卻對英國公府內的路十分熟悉,穿過花園內鬱鬱蔥蔥的樹林後,很快便來到府外。
但他也不是吃素的,終於將人在國公府門口攔了下來。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竟然還有援兵,且身手不凡,高聲和那黑衣人說了句「主子說了,此人交給我」後,直接將人帶走。
他帶著人根本追不上,不久就失去了兩人的蹤影,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那名來送東西的丫鬟在混亂中不知去向,黑衣人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謝時序聽完手下複述,垂眸沉吟。
「讓與那丫鬟一同進去的人過來回話。」他語調冷冷,聽不出情緒。
「是,那人受了些傷,此刻已經在外面候著了。」
*
謝時序在地牢內審了一夜。
那丫鬟根本不是凝暉院的人,只不過偷了腰牌假冒,才讓地牢內那些獄卒放鬆了警惕。
而此刻的二房內,謝淮寧心事重重一夜未眠,好不容易睡下,院門被人大力一腳踹開。
他一個激靈從床榻上支起上半身,剛想喚人,冰冷的劍尖已經抵上了他的咽喉。
「把人交出來。」
黑暗中的人眸光犀利臉色陰沉,吐出口的語調冷若冰霜,仿若深夜索命的無常,讓人不寒而慄。
謝淮寧借著月色看清了謝時序的臉,面色白了白,心道竟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什麼人?我不知道大哥在說什麼。」他面上卻不顯,艱難挪動著自己的雙腿,想要離謝時序的劍遠些。
謝時序逼近一步,「青一,那名刺客,我知道是你擄走了他,你若現在就將人交出來,我可以不計較你昨夜做的事。」
他渾身上下氣勢凜然,似乎大有隻要他敢不從,就將他一劍割喉的架勢。
謝淮寧扯了扯唇角,「我現在都是個廢人了,如何能從你的手中擄人?大哥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
「大哥可有證據?」
這次他留了心眼,那些黑衣人沒一個落網被抓的,地牢又走了水,即使有證據也該被燒乾淨了。
謝時序如何能斷定這件事就是他做的?
更何況好不容易被他救出來的人,竟然剛一出府,就被一個不知道身份的人給帶走了,也不知道那人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白白忙活一場,還引來謝時序這尊瘟神,簡直能叫他嘔死。
他隱隱覺得此事和他的好大嫂脫不了干係,可現在形勢尚未明朗,他不敢貿然將人供出來。
「我不需要證據,這件事除了你,在英國公府沒有其他人能做到,也只有你有動機會這麼做。」謝時序冷哼一聲。
謝淮寧身為謝家人,帶幾個人進出國公府實在是太容易了。
就如同壽宴那日他安排的刺客一樣。
謝時序可以不計較甚至放任謝淮寧在壽宴上動手腳。
卻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動雁初看重的人,從他的地牢內擄人,惹雁初擔憂傷心。
「大哥都認定是我做的了,那看來我說什麼都沒用了,」謝淮寧扯了扯唇角,「要殺要剮,悉聽大哥尊便吧。」
他索性抬起頭,一副無辜赴死的模樣。
沒有證據,謝時序即使身為英國公世子,敢戕害血親手足,謝家的族老不會答應,他的世子之位也別想保住。
他料謝時序不敢動手。
謝時序擰了擰眉,「謝淮寧,你以為我不知道,壽宴那日的刺客是你派的?」
謝淮寧神情一頓,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我聽不懂大哥在說什麼,我怎麼會派刺客刺殺國公爺?」
「不用再裝傻,我有刺客的口供,還有他們與你聯絡的證據。」謝時序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在謝淮寧頭上,讓他手腳發涼。
「你覺得我將這些證據交給父親,還是交給謝家族老,亦或是直接呈給大理寺好?」
他遊刃有餘地從衣襟中取出幾張信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畫了押的證詞。
謝淮寧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一股股寒意從後背直接竄向頭頂。
謝時序,竟然知道!還早就掌握了這麼多證據!
可都過去了這麼久,他為什麼不將這些證據交上去?
難道看著他們二房整日擔驚受怕很好玩?
謝淮寧心亂如麻。
謝時序卻沒那麼多的耐心。
找不到青一,雁初會擔心的。
「所以無論你承不承認,我現在就算殺了你,也不會受到任何懲處,這一切都是你罪有應得,我不過清理門戶罷了。」
謝時序聲音幽冷,讓謝淮寧汗毛直豎。
「所以,現在你若乖乖將人交出來,我說不定還能大發慈悲,裝作不知道此事。」
「你想清楚,說還是不說?」
他將證詞收回,眼眸低垂,居高臨下,手中長劍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