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補腎陽
沈雲疏狐疑的看向江硯之，他卻鎮定自若的說：「今夜父親訓導我的時候，正巧祖母要見我，便說漏了嘴，祖母想必是怕我沒吃好，既是她老人家的好意，我喝便是。」
說罷，便讓陳嬤嬤送了進來，陳嬤嬤走在前頭，身後跟著福壽堂的兩個丫鬟，手裡都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是兩盅湯羹。
「少夫人，老夫人特別交代，您年底忙碌也莫要忘了注意身子，這湯少夫人也要喝。」
將東西放下，幾人便退了出去，沈雲疏走近一看，兩盅湯看起來黑乎乎的，不像湯，更是藥，好在味道倒是挺香的。
江硯之也走近，比較聞到香味，便眉頭微微一皺，這味道……
他還沒說話，便見沈雲疏已經食指大動用勺子喝了一口，眉眼一亮，又連續喝了幾口，還勺了一塊口感絲滑的湯料吃了進去。
忍不住感嘆：「祖母讓人送來的湯倒是真不錯！」
江硯之怔愣了一下問她：「好喝？」
「當然好喝，祖母的好意怎能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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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疏淡然自若的繼續喝湯，平日裡江老夫人也是個待她比較親厚的人，與她外祖母有些相似，所以她每日除了去婆母袁氏晨昏定省之外，還會去福壽堂給江老夫人請安，陪她說會兒話。
見他站在那裡不動，沈雲疏還提醒他：「你若是不喝，祖母知道了，怕是要傷心。」
江硯之見狀，也坐了下來，喝了幾口，見她一盅湯喝了一半有過，便伸手搶了過來：「這湯你不能多喝。」
沈雲疏拿著勺子盯著被他搶走的湯羹詫異的看著他：「為何？！」
「這是熱洛河羹。」
江硯之沒打算喝，但這不喝，怕送湯的人回去也不好交代，在外面等著收空碗，喝下去，怕是今夜不好睡了。
熱洛河羹？沈雲疏沒聽過這名字，只覺得這湯好喝。
江硯之耐心說道：「這湯是鹿血湯，大補，也極燥，補腎陽……」
「我不喝了，你喝吧！」
他話還沒說完，沈雲疏便即刻明白了過來，頓時臉上飛了紅霞，將勺子也一併放下。
她轉身就走，江硯之看著跟前這兩盅湯，又聽到外面的聲音，抿了抿唇，將她剩下的羹湯喝完，又將自己的那盅也飲下。
讓人撤了空碗，屋內才算是安靜了下來，盥洗之後，沈雲疏已經自己回到床榻之上，放下了紗帳，隔著紗帳與他說道：「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她不知道那鹿血湯喝完會如何，但方才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補腎陽的話，總讓她覺得異常的難為情，現下更是不想與他打照面看了，總歸還是離他遠些好。
屋內燭火微亮，江硯之看著紗帳內拿到影影綽綽的倩影，一時挪不開腳。
不知是本來便動了情，還是那鹿血湯起了功效，身下一股燥熱之氣油然而生，江硯之握緊了滾燙的掌心，眼神一動不動的隔著紗帳看著裡面她的身影。
沈雲疏聽不到他的回應，倒也沒覺得奇怪，江硯之本來就話少，她理了理被子，又提醒道：「被褥已經給你鋪好了，我先歇下，你熄燈。」
看著紗帳裡面的身影躺下，江硯之才收回了眼神，看向一旁鋪好的被褥，依舊是大婚時用的那套被褥，只是墊在了下面，上面是與她床榻上一模一樣的海棠色錦被。
江硯之只覺得渾身燥熱得厲害，走過去便將鋪地的軟墊拉開，露出裡面隔開地龍的木板蓆子，躺在蓆子上才覺得渾身舒爽了不少。
可剛躺下，側身抬眼便看到落著紗帳的床榻，眸光透著柔意，他知曉她心裡有惱意，今夜在母親那裡，他也由著她鬧，只想著她能氣消一些。
只是，今夜她對他的態度依舊冷淡……
她對宋志雲和那個遠方表兄能有說有笑，溫婉且帶著笑意，而對他……
想及此，江硯之心口沉沉的，眼眸里卻是越發濃烈的偏執。
熄了燈火，沈雲疏卻如何都睡不著，屋裡多了一個人，而且這人還是江硯之，翻來覆去的總是睡不好。
反而他倒是好，躺下便沒了聲響，好像真的睡著了一般。
越想越是窩火，失眠的盯著帳頂，心事重重疊疊的翻滾出來。
母親不給她玉佩，她就沒辦法在唐川斷那裡拿到藥方，沒辦法拿到藥方就受制於沈家。
她若是不顧沈家私自與江硯之和離，那便是將母親棄置不顧，到時候即便和離回了陸家，她也沒辦法與外祖母交代。
但母親如今與沈家是一條心，鐵了心的不讓她和離。
想及此，她重重的嘆了口氣，想要母親給出那塊玉佩，她要先知道，那塊玉佩到底是何意義。
母親自然不會跟她講，唯有……
明日再去找唐川斷細問一番，且不管其他的，總得先從他手裡弄到藥方再說其他的。
兩人一夜各有心思，沈雲疏即便不習慣，但也慢慢的變沉睡了過去。
只是半夜好像夜裡的風吹開了她的紗帳，帶著微涼的觸感拂過她的臉頰，她嘟囔一聲翻身又繼續睡了去。
晨起時，她才坐起來突然想起的房內還有一人，攏好衣襟打開紗帳發現江硯之早已不見蹤影了，那些床褥也整齊的疊放在一邊。
素秋進來時，才知道江硯之竟是天方露白就已經起身走了，說是翰林院那邊有急事。
急事也不過是藉口罷了，他大約是不想晨起與她碰面，省得彼此尷尬。
沈雲疏也不去細想這些，接下來便是冬至夜了，府里大大小小還有許多事情在等她。
她還要找個空檔的時間去一趟西市找唐川斷。
「主子，孫總管在外頭候著，冬至夜的大小適宜都要你這邊過目一遍，看看是否還有不妥的地方。」
沈雲疏才剛用完早膳，素秋便已經進來通報了。
等她將冬至的事宜安排妥當之後，才想起，江硯之冬至夜應當會回府的，讓人也將他的那一份備齊了。
待一切妥當了，已經接近晌午了。
「嫂嫂！」
人還未走到院子，便已經聽到了秦香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