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派人跟蹤我?
委屈?
沈雲疏覺得他這句話倒是說得挺矛盾的。
是他不顧她的意願,讓沈家給她施壓嫁過來的,他竟怕她受了委屈?
想及此,她突然很想知道,他當初到底是為什麼要娶她?
他們在成婚之前,好似沒怎麼見過,只是在瀾城避雨時,碰巧遇見了他和宋志雲。
甚至當時她連他的長相都沒看得很真切。
起初她以為他娶她是因為喜歡她,但在知道他心裡所屬的人是姜黎音之後,她便好奇,為何他不娶姜黎音,非要娶她?
論身份地位,他娶姜黎音才是最合適的。
「硯之,雲疏,老夫人現在誰都不想見,大夫說老夫人需要歇息,你們都先回吧。」
沈雲疏的話還沒問出口,便見袁氏過來告訴他們。
「母親,大夫如今可有說祖母身體如何?」
沈雲疏還是不放心。
袁氏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大夫也說只能盡力而為了。」
盡力而為……
聽到這四個字,沈雲疏心口一驚,眉頭緊鎖。
她必須去找唐川斷,若是能求他救得老夫人,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想及此,她也沒心思留在府里用膳,起身與他們告辭之後便匆匆走了。
袁氏奇怪的看著她,問江硯之:「雲疏這是要去哪裡?」
「我跟她一同去看看。」
江硯之當即跟著起身。
「對對對,你趕緊去看看,千萬不要因為擔憂祖母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袁氏連忙讓他趕緊去,沈雲疏和老夫人感情好,這次老夫人病倒,她怕是心裡也不好受才是。
風雪還在下,沈雲疏快步走出老夫人的院子時,素秋拿著傘在院子門口候著,見她出來急忙上前遮住。
「主子,風雪大,小心風寒。」
她今日沒隨主子一同出門便是已經擔憂了,今日見老夫人出事她更怕主子傷心過度,早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沈雲疏接過她手裡的傘:「我出去一趟,你不必跟著了。」
說罷,不等素秋回話,她轉身便往外走。
素秋懵了一下,還想追上去,就見身旁又有人經過,才看清楚是大公子。
風雪那麼大,他連傘都沒撐,雪花覆滿他的頭髮和肩膀,清瘦的背影追著沈雲疏的腳步而去。
見狀,素秋也才放心下來,至少大公子跟著了。
到了府門口,沈雲疏剛要上馬車,手腕就被人從後面拽住。
「雲疏,你要去哪裡?」
她回頭眼睛瞪得大大的,是江硯之。
那麼大的風雪,他連遮都沒遮一下,白色的學蓋在他發頂和肩膀,就連眉毛都落了雪花。
抓著她手腕的手冰涼得嚇人。
「岑安呢?你、你怎麼不打傘?!」
話剛說完,她已經抬手去拂走落在他肩上的薄雪。
衣袍都已經略濕了。
待她反應過來時,手僵在了遠處,而後收了回來。
江硯之站在原地,任由她動,眼神定定的看著她,身上雖滿是寒意,但心口卻是暖的。
「我出去一趟,見個人就回來了。」
沈雲疏說完邊掙開他的手,轉身上了馬車,只是才剛坐下,轉頭便見到車帘子被掀開。
他從馬車外也進來了,自然而然的坐在她身旁。
「你上來做什麼?!」
外面那麼冷,他身上都冰涼的,外袍也被雪水打濕。
江硯之卻淡然自若的坐在她身旁,頭靠在車壁上,微微閉目:「陪你去見那個人。」
他知道她要去見誰?!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見誰的?」
話剛問完,沈雲疏便抿了抿嘴,想起她最近的行蹤,他都知道,想來她的猜測沒有錯。
「你派人跟蹤我?」
此話一出,江硯之睜開了眼,轉過頭看她:「我若說沒有,你可信?」
「不信!」
沈雲疏想也未想脫口而出。
聽到她果斷的兩個字,江硯之眸色微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你對我這個夫君很是不信任。」
「若想讓我信任你,那你需要拿出能讓我信任的證據。」
沈雲疏不相信他江硯之在不跟蹤她的情況下,會知道她那麼多的事情。
看到她眼中的挑釁,江硯之從袖兜里拿出一個紙張遞給她:「你且看看這個。」
狐疑的看了看他手裡的紙張,又抬眼見他挑了挑眉梢示意她接過去看。
裡面寫的是一些人名,前面幾個她看不明白,但後面一行,皆是姓沈,名字看得出是沈府的家奴。
沈府的人?!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才是跟蹤你的人。」
江硯之眸光沉沉,黑眸牢牢鎖在沈雲疏臉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惜與冷厲,將所有實情坦然攤開在她眼前。
「我回京安城之後便發現江府外面有可疑的人,便讓人跟著,才發現他們是跟蹤你的,細查之下,才發現這些人的名單。」
也是因為這個,他才知曉沈府根本沒人真心待她,連她母親都在她附近安插了眼線。
他們只把她當做沈府和江家的一座橋罷了,甚至可能利用完就丟。
他一直知道當年沈府將她送往瀾城養大,但是沒想到沈府的人竟這般無情。
沈雲疏心頭驟然一震。
她從未想過,沈家對她竟還處處布防、步步算計,就連她回京之後的一言一行,都被至親時時刻刻監視。
心口又悶又堵,難以置信的寒意浸透五臟六腑,指尖微微發顫,下意識用力攥緊掌心,將手裡的紙張捏皺了邊角。
「那現在這些人呢?」
「丟回沈府。」
江硯之避重就輕的挑好的方式說,這名單上的人,一部分被他處理掉,一部分打殘了丟到沈府門口。
他們如今應當也知道是什麼原因了,他的人這幾日跟在她身邊,沒發現其他人的蹤跡了。
沈雲疏點了點頭,穩了穩情緒,將紙張遞迴給他。
「那你知道我這次要去見的人是誰?」
她的反應很淡然,江硯之倒是有些意外。
但聽到她提及那人,他周身溫度驟然沉了幾分,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攥緊,骨節泛白。
心底無端竄起一股濃烈的酸澀與鬱氣,密密麻麻堵在心口,壓得他呼吸都滯澀幾分。
抬眸看向她的眼眸,裹挾著淡淡的陰翳與不易察覺的委屈,語氣也不自覺染上冷沉的不悅。
「不知道對方身份,但知道在哪裡,是什麼人。」
沈雲疏聽出他的語氣帶著不悅。
「既然不願去,為何要勉強要跟著?」
「我若不去,你一個女子去見他合適嗎?」
江硯之只覺得心口堵得慌,慌得厲害!
他垂著眼瞼,長睫沉沉壓下,掩去眼底翻湧的酸澀醋意,薄唇抿成一道緊繃冷硬的直線。
方才壓下去的鬱氣再度席捲心頭,越想越憋屈,滿心都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與酸澀。
偏又不敢逼得太緊,生怕惹得她厭煩。